蟄龍山,百里之外。
宋辭晚以千里眼的視角,眼睜睜看著那山腳下的奇怪隊伍忽然在某一刻,便如滾雪球般壯大了起來!
從元妙宗的一清真人加入其中開始,再到某個門派的幾位天仙,再然后,就是一個又一個的后來者——
當然,不是后來的所有人都會加入其中,但哪怕只有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人加入進來,整個場面依然顯得十分可觀。
有那么一瞬間,百里外的宋辭晚甚至是想掉頭就走。管他三七二十一,索性爽約得了!
這個約就真的一定要赴嗎?
這個蟄龍山,就這么非去不可?
但最后,到底是理智控制住了她轉頭離開的沖動。
畢竟,正月初四的約定原本是她主動定的,是她約了天下高手,不是天下高手約了她。
百里外,宋辭晚決定索性再等一等。
等等看當所有人都到齊以后,這山腳下的橫幅隊伍究竟能有多龐大。
這一等,就又等了大約半個時辰。
而越到后來,那山腳下的橫幅隊伍壯大的速度就越快。
說到底,大多數人都有從眾心理。
哪怕是天仙、宗師、真仙、武圣之流,竟也很難逃出這個定律。
尤其是當你面前的很大一部分人,都自發進入到一個非常尷尬的狀態中時,那些原先正常的、不尷尬的人……反倒是尷尬了起來。
而蟄龍山腳下,當橫幅隊伍壯大到一定程度后,玄心門中,原本還自顧羞愧臉紅的幾名天仙長老忽然就脫離了臉紅的狀態。
他們臉不紅了,氣也不虛了。他們站在隊伍前端的中心位置,被后來的眾多宗門天仙簇擁,一個個昂首挺胸,器宇軒昂,簡直是多少年來都未曾如此風光過。
周無笑風度從容,又八面玲瓏地與各派高手打招呼,為他們分派站位,解答他們的各種問題。
同時不忘低聲與碧云仙子傳音道:“老祖,這蟄龍山下打橫幅,真是神來一筆啊。老祖早前便已料到今日必會有如此盛況是不是?老祖高瞻遠矚,真令人欽佩!”
碧云仙子目不斜視,只是悠悠傳音回答:“呵呵,早前不知是哪個,我叫他這般行事,他還猶猶豫豫不想聽呢!行了,你既知老祖高瞻遠矚,那便好生學著些,往后少反駁,多思考,聽話行動,莫要陽奉陰違。”
周無笑連連應是,又傳音叫屈:“老祖,弟子一向最是尊崇老祖,何曾陽奉陰違?”
碧云仙子懶懶地哼了聲,不再應答。
百里外的宋辭晚卻將目光從蟄龍山腳移開,神目一轉,又投向了停留在某一片小山丘上的傀儡宗寶船處。
只見寶船之上,看似氣派森嚴的傀儡宗隊伍中,卻有一道道身影面露不安。
這些面露不安的身影在焦急商議:“怎么辦?掌門,那山腳下這般多的宗門都在聚集迎候宋仙子,我等卻偏將寶船停在此處,這般行事,是否顯得太過托大不恭?”
“是啊,掌門,連碧云仙子與一清真人這樣的真仙都在山腳下等候,我們、我們卻自行上了山,這、這要是宋仙子過來了,以為我等故意挑釁,那可如何是好?”
傀儡宗掌門沉默不語,臉上天人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