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完秸稈,不少同學回到教室繼續上自習,唐植桐沒打算再上去,回宿舍裝上飯盒,騎上自行車出了門。
佟旺則左右張望,選了一個向陽的地方,從籃子里拿出馬扎,在路邊緩緩坐下,死等!
佟旺的打扮很顯眼,唐植桐想不看到他都難,但一開始只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并未認出來。
即便如此,人力三輪車也不是人人能坐的起的,一公里兩毛錢,明碼標價,要票給票的那種。
“好吃嗎?”唐植桐問道。
“好嘞!您請。”車夫待佟旺坐穩后,上車先喊了一句“走嘍”,才開始蹬車。
家里心軟的就留下來養大,但凡婆婆、丈夫有一個心硬的,孩子出生后就得扔東邊的死孩子溝。
“嗯,嗯,好吃。”小王同學展顏一笑,她對味道很滿意。
“吃不飽,大家積極性都不高,我下午跟體委說一聲。”羅志平來報到的時候是奔著高定量來的,但才吃了倆月定量就降了,心里不得勁好幾天了,積極性自然也不高。
“好嘞!”車夫能分清好賴,感覺出佟旺不想搭茬,也就不再吭聲,悶頭往前趕。
直到此時,唐植桐才想起來,前陣子光顧著搶收白菜了,把胡蘿卜忘了個干凈。
“晚上你再炒點松子吧,我看呂大夫挺喜歡吃的,你拿了吳大哥那么多煙,咱得回點禮。”小王同學看到丈夫掏煙,里面還有一支,就想起了上次吳海洋給的那兩包華子。
眼下來說,燃燒秸稈是很正常的,哪怕再下去三四十年,秸稈也是農村重要的燃料補充,生個爐子、攤個煎餅啥的,都很好用。
焚燒秸稈不僅能就地增肥,燃燒的高溫還能有效殺死地里的蟲卵。
“行。”唐植桐劃根火柴點上,忙活了一早上,還沒來得及抽根煙,吃完飯還不能立馬走,得等鳳珍吃完。
“戒,等咱打算添丁之前就戒,不光戒煙,也戒酒。”受優生優育的影響,唐植桐個人很注意這方面,這年頭醫學技術還不夠發達,萬一有點殘缺檢查不出來,大人孩子都遭罪。
對于唐植桐來說,提不提級并不重要,漲工資,能名正言順的改善家里的生活條件才值得高興。
51年的時候,郵電系統有個地方的局長讓拍賀電,一頓操作猛如虎,此處賀電明顯比其他地方多很多。
話說佟旺在東四各個路口等了十多天,連根唐植桐的毛都見到,終于轉變了策略。
這一答應不要緊,有線系的學生有福了,不僅要去搬稻草秸稈,還要仔細的鋪在地里。
做完這一切,盆底還剩一點掉下來的白菜葉,擦擦盆里的靈魂汁子,小王同學就著吃了早飯。
“唉……”唐植桐聞言,只能一聲嘆息。
“哎吆,那感情好,明天我去食堂打個菜。”219的舍友紛紛開口,表達的意思都差不多。
據統計,在解放初期,四九城有四萬三輪車夫,要知道當時整個城市頂天才有200來萬人,比例非常夸張。
“煙在衣柜里,靠里的那扇門。這個月錢不是不多了嘛,你別買煙了,從里面拿著抽吧。”小王同學一邊忙著裝午飯,一邊說道。
四九城的出租車司機有“侃爺”一稱,歷史淵源大概源于此,地位提高了,啥都敢說了,放解放前,哪怕被揍都不一定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