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難以想象,汪先生西南聯大肄業后曾因找不到工作寫過絕筆,自個拎著瓶酒去了黃浦江畔,邊走邊喝,差一點就投了河。
朋友的一番話點醒了汪先生:你手里不還有筆嗎
唐植桐覺得,與其說汪先生靠筆吃飯,不如說靠著對美食和生活的向往。
這是個年輕時趕上小本子轟炸,逃亡的路上他都忘不了摘松子吃的主兒。
大學時更是四處玩、四處逛,什么翠湖、滇池都玩了個遍,什么汽鍋雞、腐乳肉、烏鍋貼魚、米線、餌塊一樣沒落下。
走出找工作陰霾的汪先生說“一定要愛著些什么,恰似草木對光陰的鐘情”。
他后來也是這么做的,以樂觀的心態面對下放、面對勞動、面對生活,文字很有趣。
人多力量大,押運處眾人團結一心,還沒到中午,土豆就種完了。
“同志們,我跟大家說件事,市局領導幫咱們爭取到了去農場勞動的機會。等農場豐收,大家伙都有份。”收好勞動工具,方圓并沒有放職工離開,而是借機將農場的事情公布了出來,引得了職工的熱烈鼓掌。
正常來說,沒有人樂意勞動和出差,因為能節省體力,可一旦跟糧食掛起鉤,反對聲就成了擁護。
與餓肚子比起來,出把子力氣似乎沒有什么讓人難以接受的。
唐植桐也在道方圓在這里面起到了積極的推進作用,但方圓一點功勞都沒往自己身上按,全堆在了市局身上。
方圓當中公布宣告著農場的事情已最終確定,在此之前,這事僅限于幾個人知情,唐植桐對這種謹慎的做法很贊同,歷史的教訓一再告訴我們,半場開香檳的事情要不得,容易打臉。
回到財務科,唐植桐洗把手,先把昨兒自己買藥的收據給馬薇,這個得報了,眼下小王同學現在見月往外捐錢,明面上的收入又少了,能省一點算一點。
“馬薇,我中午拌點薺菜,你到時候一塊嘗嘗。”票據先由馬薇入賬,唐植桐則拎著自己帶來的薺菜,打算去食堂借用一下廚具。
“行。一直盼著再嘗嘗科長的手藝呢。”馬薇沒客套,直接應了下來。
食堂里,高立德正在處理野菜,今兒勞動,地里不少鮮嫩的野菜都被連根薅起,高立德看浪費了可惜,讓職工捎帶手撿了出來。
“高師傅,借用一下食堂的鍋和盆。”唐植桐給高立德遞根煙,說道。
“唐科長用就行。這是打算拌點薺菜”高立德拍拍手上的土,接過煙夾在了耳朵上。
“是啊,昨天看到一片地,里面薺菜長得好,捎帶手挖了不少。”唐植桐樂呵呵的應著,將薺菜放盆里,打開水龍頭接水。
“還是唐科長會過日子,這陣子可愁死我了,就供應那么點菜,根本不夠用。再這么下去,恐怕我這個廚子就沒菜做了。”高立德蹲回去擇菜的時候嘴里也沒閑著。
“再過一陣子就好了。等天再暖暖,青菜下來,您一準忙起來,到時候再想歇著可就難嘍。”唐植桐寬慰道。
“我盼著呢,忙點沒事,忙說明還有的吃,同志們餓不著肚子。要是連我都閑了,唉……”高立德說著說著,嘆了口氣。
“高師傅,且往好了看嘛,起碼咱定量沒再降,對吧”這事沒法順著說,即便城市定量再往下降,也比部分農村好很多。
“唐科長,還真不好說以后怎么樣。我聽別人說,糧食局的糧倉都快空了。”高立德停下手里的活,瞅瞅空蕩蕩的食堂,壓低聲音說道。
“這個……應該不會吧現在全國支援四九城建設,不至于缺了糧。”唐植桐嘴上這么說,卻在回想四九城是幾月份糧食告急來著
好像是四五月份,這也沒差幾天,四九城爺們耳聰目明,消息是真特么快啊!
“唉,唐科長,這回真不好說。我現在恨不能早一天暖起來,到時候從咱門口摘點槐,也能蒸個餅子吃。你……有路子還是存下點吧。”高立德搖搖頭,以前還能找機會存點干糧、副食,但最近這陣子上面突然卡的很緊,一點縫隙都沒給自己留,只能把主意打在田間地頭不要錢、不要票的東西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