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毛錢可買不了,足足了七毛呢!”唐植桐說的一本正經,從兜里掏出三毛錢給張桂芳,“瞧,這是找回來的。”
“哇!哥哥好厲害,七毛錢買這么一堆!”鳳芝雖然年幼,但也明白眼下吃的東西供應困難,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當我是三歲孩子呢嘴里沒個實話。”張桂芳看了一眼信以為真的女兒,接著白了兒子一眼,沒有接錢,而是挽起袖子,準備連夜收拾香椿芽。
“媽,天不早了,明天再弄吧,放一宿壞不了。”唐植桐嘿嘿一笑,也許母親已經看出些什么,看出來就看出來吧,只要不說破就行,正好挽救了自己每次都編造謊話的腦細胞。
“先洗洗燙燙,費不了多少功夫。你先去睡吧。”香椿芽一旦不新鮮,不僅葉子打蔫,還很容易掉,吃起來口感不行,所以張桂芳打算連夜焯水。
“那一塊吧,倆人干起來快一些。”唐植桐說罷,將麻袋調轉過來,倒出里面的香椿芽。
鳳珍默默不語,找出家里洗菜的盆來,一副準備加入的神情。
小王同學在廂房聽到大門響的動靜,也披著衣服來到了正屋。
這下次,一家齊聚,都參與到香椿咸菜的制作中去。
香椿咸菜做起來并不算復雜,擇干凈、洗凈、焯水、晾干,然后就是搓鹽,放入缸中保存即可。
雖然不復雜,但今晚明顯是干不完的,在將香椿芽焯水后,張桂芳撈出來攥個半干,放在案板上控水,然后就趕著兒女、兒媳去休息,剩下的打算明天再干。
“哎,你吃過炸香椿魚兒嗎”回到廂房上了床,唐植桐攬著小王同學,問道。
“就是炸香椿芽吧”小王同學還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名字,猜測道。
“對,老bj的說法叫香椿魚兒,可能是因為炸完以后看上去像魚吧。”唐植桐也搞不清楚這名字的來歷,老bj的地道太多,他只知道其中一點皮毛。
“吃過,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當時還是葉主任炸的呢,火候沒控好,炸糊了一些,吃起來發苦。”丈夫的一句話勾起了小王同學的回憶。
“炸糊的可不就苦嘛。再等幾天吧,等幾天我做點,給你嘗嘗。炸香椿魚有講究,打面糊的時候要往里放些小蘇打,炸出來又酥又脆,那味道,嘖嘖,一口下去能咬掉舌頭。”唐植桐說著,自己都饞了。
這些日子以來,張桂芳雖然在主糧上給家人做了加法,但副食,尤其是油水大的東西,基本上是沒有的,也就馬克儉昨天過來帶的菜里有幾片肉。
“討厭,大晚上的說這些。”小王同學聽見了丈夫吞咽口水的動靜,自己也覺得口舌生津。
“哈哈哈,小王同學,你記一下,我做以下部署。十五日之內,必定讓你吃上炸香椿魚兒。”
“說的你跟個軍團司令似的。不用立軍令狀,吃不吃都行,現在的日子我就知足了。睡吧,夢里啥都有,說不定今晚就吃上了。”小王同學不愿讓丈夫為難,摸摸丈夫的臉,說道。
夢里啥都有,但并受人為控制,唐植桐這一宿沒夢到炸香椿魚兒,倒是一夢回到了兒時,奶奶正攬著自己,哄自己入睡,嘴里哼著關于香椿芽的童謠:
小椿樹,棒芽黃,掐了棒芽香又香。炒雞蛋、拌豆腐,又鮮又香你嘗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