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也許吧。”方圓掏出煙來點上,看到那女人的模樣,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看到這種情況,估計誰心里都做不到波瀾不驚,不過唐植桐沒有繼續跟著方圓,而是回了財務科。
話說方圓這邊在辦公室抽了兩顆煙,又出了門去工會,打算看看陳大姐問的怎么樣了,并征求一下陳大姐的意見,看看這事如何處理。
方圓到底還是不忍心讓把這位千里迢迢來到四九城的災民再遣返回去。
來到工會辦公室門前,方圓敲了敲門,打斷了陳大姐跟那位女同志談心。
“陳大姐,談的怎么樣了”方圓開門見山的問道。
“求求大哥,您發發善心,不要送額回去,回去就沒命再出來咧。”那女人這次開了口,一下子給方圓跪了下來,頭扎扎實實的磕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嘣嘣”聲。
“哎吆!這位同志,你這是干啥快起來,快起來!”方圓猶如被煙頭燙到了手指,將還剩了一半的煙頭扔了出去,這時候也顧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在陳大姐的協助下忙不迭的把女人扶了起來。
“家里沒人咧,額回不去咧……”女人被扶起來癱坐在椅子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女人的眼皮腫了,明顯是剛剛已經哭過,再加上這次落下的淚水,將臟的均勻的臉蛋抹的黑一塊、黃一塊的。
黑的是灰,黃的是皮膚,因為身體不健康的緣故,臉上沒有什么血色。
“剛才我問了,老家甘省天水的,家里缺糧,已經沒有親人了,想跟著村里人進疆討口飯吃,但跟鄉親們走散了,誤打誤撞爬上了押運車廂,一路上沒敢下車,跟著來了四九城。”陳大姐的眼睛也紅紅的,明顯是剛才陪著哭了一場。
“唉!不回去咱這也沒法安排啊,去哪弄定量”方圓沒想到還真被唐植桐說中了,不過他此時也顧不上感慨,看著陳大姐的模樣,明顯是不想送這位女同志回去,但這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圍,想留也留不住。
“我剛才問她了,她年紀不大,還沒結婚。方處,你看能不能給在農場給她找個婆家,這樣就能落戶了。雖然農場條件艱苦了點,但總比她老家強些。”陳大姐知道現在城市戶口卡的嚴,像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落戶,所以退而求次。
城市戶口管理嚴格,但現在四九城的農村戶口管理相對較松,以婚配的名義還是能落下戶口的,前提是生產隊和公社得答應。
放在以前,這條路也不好走,但農場那邊現在畢竟劃歸郵電系統管理,這樣就好操作了很多。
各系統的農場說白了就是一種糧食關系轉移,生產隊照樣交公糧,只不過是不再將公糧交給糧食部門,而是交給各個系統。
這里面說是漏子吧,也不算,畢竟肉爛在鍋里,也沒有浪費。
對于生產隊來說,有人能嫁過來是好事,畢竟能充實生產隊的勞動力,至于因此帶來的糧食消耗嘛,這一點并不需要太過注重,因為現在交公糧的辦法是先留下口糧,剩下的部分再按比例拿出一部分或交或售給糧站。
“也是個辦法,我協調一下。”方圓眼睛一亮,總歸是條法子,已經比直接遣返好了太多。
“她叫余英,小名英子,從天水上的車,今年17……今年18歲!”見方圓答應下來,陳大姐趕緊將這位姑娘的姓名、年齡說了出來,既然是給她說親,總得有點基本信息。
至于年齡嘛,陳大姐謊報了,《婚姻法》規定女滿18周歲才能登記,既然是幫著余英解決問題,這點必須考慮到位,不能先過著不扯證。
“行,我這就去問問。”方圓答應下來,根本沒在意年齡,為了結婚謊報個一兩歲太正常了。
至于這位女同志是否同意在本地找婆家,方圓連問都沒問,都這個節骨眼上了,什么婦女意愿都要往后靠一靠。
說干就干,方圓掉頭出了工會辦公室,騎上自行車就直接去了農場。
自打四九城市局被允許協辦農場以后,方圓就去勞動過,跟那邊的生產隊長認識。
方圓沒打算通過市局或者部里來解決將這事,先不說市局同不同意,一旦上面知道了,簡單的問題反而復雜化了。
直接跟生產隊對接就少了這方面的麻煩……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方圓在做媒這件事上明顯沒有經驗。
把余英的身份、境況一說,生產隊隊長一臉為難:“方領導,您做的媒肯定是靠譜的,不過這事還真有點難處,我們生產隊是有單身的小伙子,但這姑娘的條件……恐怕人家看不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