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一妖力運轉,身子就矮了好幾分,佝僂了身子,與那廖老九是九成九的相似了,之后她又取出胭脂水粉,在廖老九的臉上一陣涂涂抹抹,廖老九那張臉,老得跟曬干的橘子皮一般,她用了差不多半斤的水粉,給他刮了一個大白,再描眉畫了唇,又披散了頭發,讓他側臥在床上,不知情的人,進門那么一看還真當這床上睡的是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嘿嘿真要是有人進了這屋子,見著這床上的女人,只會當是廖老九人老心不老,在外頭叫了女人回來睡”
顧十一悄悄觀察了這么幾天,這礦山之中雖說都是清修的修士,不過也有那塵根未凈,悄悄與附近村姑相好的,也有下山尋妓子的,而廖老九這樣的萬年老光棍,睡個把女人也不奇怪吧
這眼看著全數弄好,天都要亮了,顧十一就用被子把床上的老女人蓋了,自己打開門出去了。
按著每日廖老九的習慣,是要先去后廚瞧瞧的,原本后廚的凡人廚子已經被打發下山去了,現在后廚里都是一干年輕的低階小修士們,此時他們也是剛起床,正呵欠連天的忙碌,有人見了廖老九問道,
“老九,你這么早就過來了”
廖老九應道,
“人老了,瞌睡少了,便早些過來瞧瞧”
說罷,便上前幫忙,小修士也沒管他,任他尋能做的做,忙活了一個時辰,早飯便出鍋了,修士們吃得清淡,每人都是一大碗粥,幾個饅頭,有炒的肉絲,又有腌的小菜,廖老九將每一份用食盒裝好,用專門的儲物袋裝了,按著每日行進的路線,依次送給看守各區域的修士們。
顧十一依著平常廖老九的習慣,先是送遠些的礦洞,之后是附近的礦洞,再之后就是隋峰等幾名主事之人的居處。
其實天妖決中還有一種畫皮之法,就跟那聊齋上的差不多,將人活活剝下皮來,再往身上一穿,這種畫皮之法可不只是學個相貌,還要攝了人的魂魄,取了人的記憶,這樣的術法運用之后,妖族冒充的凡人,別說是朋友親戚,便是親生父母,枕邊之人都分辯不出來,大不了就是奇怪此人性情與口味大變,卻是萬萬想不到,這軀殼已經被人鳩占鵲巢了
不過這法子太過殘忍,顧十一不肯用,所以相貌能偽裝,聲音與眼神卻是有差別的,不過廖老九本就是個不起眼的小修士,是天一門中最低階的存在,她這一路送過去,都是盡量低頭,輕易不與人說話,所以這么一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順順當當到了隋峰幾人的居處。
她上前輕輕叩門,里頭有伺候的小修士出來開門,見著是他,便放了進去,顧十一低著頭,一雙眼卻四下瞄了一下,見得隋峰與另外幾名主事都起了身,正在廳堂之中端坐說話,顧十一取出早飯擺放好后,便低頭退下,隋峰看了她一眼,也未在意,轉頭與幾位主事說話道,
“幾位師弟,我們先用早飯,用完之后便去西面巡視”
幾人點頭,有人接話道,
“西面的礦洞并非是我們天一門挖掘出來的,乃是古早時便留下的,里頭礦道四通八達,很多地方又有塌方水陷,依我瞧著,便是敵人想在那里藏身,又或是由此進入我們天一門的礦山之中,都是千難萬難的”
其余人等也是紛紛點頭,隋峰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不可麻痹大意”
顧十一聽在耳中,腳下微頓了頓,便邁步離開了,
西面的礦洞
顧十一來之前,略略看過一些關于龜靈山脈之中靈石礦的地圖,西面的記錄十分模糊,也許就是因為是古早礦洞,多處已不可探究的緣故
隋峰這些新來的修士不知,不過顧十一卻知道,這廖老九一定是知曉的
廖老九此人不思進取,在知曉自己大道無望之后,天天就是混吃等死,與他一起進門的師兄弟們,要嘛專心修行,早就筑基成功,要嘛早早下山娶妻生子,斷了求仙的念頭,只有他在俗世已無親人,不想回鄉,又不想在門中受人驅使,便在這靈石礦中混日子
因為混得年頭久了,對這整個礦山的各處都十分熟悉,顧十一早在暗中打聽清楚了廖老九的情況,于是送完飯之后,回轉自己的小木屋中,關上屋門之后,見得廖老九扮成的老女人還在床上躺著,這廂過去,取出一顆丹藥塞進了他的嘴里,靜待了半柱香之后,估摸著藥效起了,這才過去拍著廖老九的臉,
“老九醒醒老九醒醒”
廖老九在迷迷糊糊之中聽到有人叫他,便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