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公的理由得當,再說了,崔舒若每回出去,婢女仆從加上護衛,浩浩蕩蕩的一堆人,她又是坐在馬車里,護送最多是在外頭騎著高頭大馬,壓根不會有什么影響。
齊平永是什么人,能被道上的兄弟夸贊義薄云天的,護送郡主出行又怎么可能不答應
而趙知光聽說了,也說要跟著去,因為自己可是崔舒若的四哥,既然外頭不安全,陪著一起出城,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就如同齊國公用的正當借口一般,趙知光說的也十分有道理。
隨著崔舒若一起出城的人愈發多了。
崔舒若聽著下人傳來的話,心里不免好笑,知道的以為她是出城,不知道的說不定以為她是出征,還要帶上兩員大將護法。
雖然崔舒若的心情復雜,但竇夫人聽說了趙知光主動請纓倒是十分高興。
她本就不喜齊國公做媒的心思,更不愿崔舒若和人家相處,現在多了個趙知光,竇夫人雖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可趙知光做事沒個頭尾,最愛攪局,有他在,怕是齊國公的如意算盤要落空。
顧忌齊國公,竇夫人不好賞下什么珠寶,就命婢女從她的小廚房端一碟點心過去給趙知光。
等到趙知光回屋子里的時候,就發覺屋里擺的糕點有那么一盤是生面孔。
他當即黑了臉,踹翻案幾,大怒道“灶上的人是不長眼嗎竟已不拿我當回事了”
伺候他的下人嚇得跪了滿地,還是一個自幼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心翼翼道“郎君,那碟板栗糕是夫人命人送來的。”
趙知光怒容猶在,可情緒卻平靜了,顯得有些不正常。
“哦,你個瘟奴怎不早說,都下去吧。”
他似乎不生氣了,把下人都趕走,自己蹲下身去,撿起一塊掉落的板栗糕吃了起來。趙知光吃著,神情慢慢柔和、喜悅,興奮的神情就像是從沒吃過糖的小兒突然得了一大塊麥芽糖一般。
有走得慢一些的下人,余光瞥見了,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
但沒等他愣神,就被一開始開口說話的隨從拉走。
等到出去以后,不可置信的下人脫口而出,“郎君不是最討厭板栗糕的味道嗎,怎么會再說了,想吃便不能叫廚房的人再做一盤嗎”
那個拉走下人的隨從卻一臉高深莫測,嘆息道“你不懂的,得虧糕點是夫人命人送來的了,否則你我今日都逃不過一頓打。”
而趙知光珍惜的吃完一塊后,又將其余的板栗糕都撿進盤子里,即便是碎塊也不放過。
他心情似乎很好,嘴角的弧度便沒有停過,還喃喃自語道“我就曉得,阿娘是疼愛我的。只要我和舒若好,阿娘愛屋及烏,也會愛我”
他說著,臉上的笑愈發燦爛。
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貴公子,絲毫不嫌棄的把又一塊板栗糕塞進嘴里,他笑吟吟的,瞇著眼,仿佛堅信般,重復道“阿娘是疼愛我的”
也許是因為竇夫人的糕點激勵了趙知光,以至于他第二日早早就起來了,馬車還在套繩索的時候,他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等在府外。
崔舒若頭戴冪籬,被婢女們簇擁著出來的時候,趙知光猶如花蝴蝶一般,興致沖沖地走向崔舒若,同她打招呼。
崔舒若冷漠頷首,而后毫不拖泥帶水的上馬車,一氣呵成,連多說句話的功夫都不留給趙知光。
但趙知光完全不覺得失落,他整個人昂首挺胸,唇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讓人險險懷疑這還是那個陰郁的齊國公府四郎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