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新妻寬,就這么渺小、卑微地站在這巨山的山腳之下。
至于青登則是站在這高山的最高峰上,像君王一般睥睨著只能待在山腳下的他
山之高,山之巨,令新妻寬不禁因飽受沖擊出現了瞬間的失神,心臟彷佛都漏跳了一拍。
新妻寬師從“力之齋藤”齋藤彌九郎,在好早以前,他就從齋藤彌九郎那兒聽說過武道一途中的各種高階概念。
難道說
一個可怕的猜想,從新妻寬的腦海中冒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新妻寬瘋了似地在心里發出一道高過一道的咆孝聲。
他這個年紀,他現在這樣的水平,不應該到達那個境界才對
呼吸迅速變得急促、沉重的新妻寬手腳并用地掙扎著從地上爬起身。
“等、等等請等一下請等一下”
盡管有戴著防護用的頭盔,但在硬挨了青登他剛才的那一擊后,那強大的沖擊力還是直震得新妻寬腦袋發暈,一股股嘔吐感不間斷地涌上喉間。
但縱使如此,新妻寬還是強忍著這些不適,提著竹劍努力站穩了身子。
“你要做什么”某名裁判皺著眉頭,朝新妻寬投去不善的目光。
新妻寬現在就像一個賭紅了眼的賭徒一般,瞪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用嘶啞的聲音接著大喊
“請允許我再和橘青登比一場剛剛是我大意了再比一場的話,我絕不會再輸了”
“年輕人,你已經輸了。”另一名裁判澹澹道,“稍微冷靜一點,你現在這副輸不起的模樣,實在是太丟人了,既然身為武士,要有最基本的廉恥之心。”
然而,面對這名裁判善意的提醒,新妻寬不依不撓“請再給我一個機會我”
“夠了”那名在新妻寬高喊“等一等”后,就朝新妻寬投去不善視線的裁判,不耐地打斷了新妻寬的話頭,“最后勸你一次不要再胡鬧了”
新妻寬自然垂下的左手勐地握成拳頭,而提劍的右手也將竹劍劍柄攥得緊緊的。
不死心的他,還想再說些什么。
但這個時候,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負責站在賽場周圍維護現場秩序的會津藩藩士們,因注意到了賽場上由他鬧出來的這些動靜,而扭頭朝他這邊投來警惕的視線。
部分人甚至已抬起左手,按住腰間打刀的鞘口,腳朝賽場的方向輕移半步,一副隨時準備沖上賽場的模樣。
新妻寬揚起目光,將站在賽場周圍的這二十余名會津藩藩士的臉逐一掃視了遍。
猶豫與不甘,在新妻寬的雙頰上反復拉扯。
攥成拳頭的左手和提劍的右手,都已因太過用力而骨節泛白。
最終他這只緊捏著的左拳緩緩地松開
緊接著,他整個人像只斗敗了的公雞一樣,腦袋垂落在胸膛前,臉色蒼白得跟個死人一般
也就在這時,新妻寬忽地感到腦袋傳來陣陣劇痛
他“咕”的一聲發出低沉的痛呼,然后下意識地抬手去扶自己的腦袋,但因為仍沒有脫掉護具的緣故,他的手只扶到了自己的頭盔。
這陣讓新妻寬覺得腦袋都像是要裂開的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幾息的功夫,這強烈的痛感便緩緩散去。
但是,就在這突如其來痛感散去的同時,新妻寬感知到他那靠吃奇怪的藥物而獲得的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也隨著那痛感一并消失了
緊接著,新妻寬開始感到自己的體溫在顯著升高,一股接一股強烈的暈眩感襲上他的大腦
彌漫在觀武席上的歡悅氛圍,久久不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