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登放出“勢”的剎那,現場的所有人羅剎也好,總司和左那子也罷,無不變了臉色。
其中,反應最劇烈的人,當屬左那子和羅剎。
左那子目不轉視地直盯著青登的背影,美眸中泛出琉璃般的光彩,驚訝與艷羨以及一點點難以言說的感情,出現在其俏臉上。
“橘君你也達到那個境界了嗎”
較之左那子,羅剎此刻展現出來的情緒,就單純地多了。
他的頰間染滿純粹的震驚色彩。
“這就是你的勢嗎”
震驚的情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嚴肅。
“臨陣突破嗎”
事實上,對于這場突如其來的“境界突破”,身為當事人的青登也如墜五里霧中。
“勢”的境界據近藤周作所言,此乃只有極少數的武道達人才能涉足的境界。
若想達到此境,才能與心志缺一不可。
空有前者,或是徒存后者,都注定與“勢”無緣
不需要別人提醒,青登就知道他眼下所放出的“勢”,并非往昔那種“無意識泄露”,而是真真正正地突破了瓶頸站到了嶄新的高度
個中感覺,非常美妙,難以用具體的詞匯去形容。
青登不由得半闔眼睛,靜靜地體會。
通俗點來講感覺就像是體內多了一個無形的開關。
僅需輕動心神,便能將“勢”放出。
近藤周助曾對青登介紹過不同性格、不同人生經歷的武者,所放出的“勢”各有差別。
比如斬人無數、視生命如草芥的人,他的“勢”會像染血的刀劍一樣,充滿凜冽、暴戾、血腥的氣息。
羅剎就屬此類。
無意殺戮、只想一個勁兒地研究武道的人,他的“勢”會如渺遠的天空一般,使人感到仰之彌高、自身的微不足道。
千葉榮次郎、千葉道三郎和總司便是其中的典型。
反觀青登的“勢”實難形容。
說來也巧,在青登放出“勢”的那一剎那,在場全員包括青登本人在內,都聯想到了相同的事物大海。
既有驚濤駭浪的力量,又有一碧萬頃的厚重。
土妹子出身的總司姑且不論。
自打千葉周作開創北辰一刀流,千葉家一躍成為日本第一的武道名門以來,便有來自五湖四海的武者,為了拜師或討教而特地遠赴江戶,都快把玄武館和小千葉劍館的門框踏破了。
得益于此,左那子的見識極廣,眼界極開闊。
在左那子的印象里,光是達到“勢”之境界的強者,她就見過不下10個。
羅剎雖無顯赫的出身,但他為法誅黨走南闖北、出生入死多年,也有著不俗的閱歷。
然而,不論是見多識廣的左那子,還是飽經世故的羅剎,都沒有見過青登這種類型的“勢”
事態變化超脫自己掌控的這種未知感,令羅剎的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縷煩躁。
這個時候,青登靜靜把刀架在身前,他的眼中蓄滿逼人的寒芒,帶著凜凜的銳氣。
羅剎見狀,不置一詞也無需置詞了。
此般情境下,語言已是多余的產物。
他默默地把捉刀的右臂提起,擺好戰斗架勢。
同一時間,總司加入對峙。
她與青登的“勢”相互交匯。
融和為一的“天”與“海”,壓制住了張狂的“血風”。
緊接著,左那子提著她的薙刀,站到了青登的另一側。
自尊心奇高的左那子,天生就與“坐以待斃”、“束手就擒”等詞匯絕緣。
在羅剎喋喋不休地勸降青登時,她爭分奪秒地將右臂的服裝布料一口氣撕下,露出被鮮血浸染得通紅的右肩,然后從腰間的“醫療包”里掏出麻布,給右肩的傷口做了番簡單的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