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顧不得握刀了,兩手并用地抓住我孫子的雙肩,拍了拍他那蒼白至極的臉龐。
“唔”
我孫子的眼皮顫顫巍巍地抬起。
盡管臉上已然布滿豆大的冷汗,但他還是咧了咧嘴角,用他那特有的、尾調被拉得老長的怪異說話方式,輕聲道
“哎呀我們被埋伏了嗎”
西野和我孫子雙雙扭過頭,看向鳳凰屋彌太郎的臥房。
說來也巧,在二人的視線投射過去時,被密集的箭雨射得千瘡百孔的2扇紙拉門,恰好“轟隆”一聲倒塌而下,露出里頭的光景。
只見房間里面,殺機四伏
二十來名全副武裝的弓箭手烏泱泱地擺出“前排蹲下,后排站立”的雙列戰陣,重新搭上弦的箭失筆直瞄準西野和我孫子。
黑暗中,散發寒氣的箭簇閃閃發光。
“嗯來者似乎不是橘青登呀”
這個時候,一道難聽得猶如豬叫的中年男聲,將西野和我孫子的注意力統統吸引了過去。
二人循聲望去一名滿身綺羅的大胖子從房間的陰影處走出。
此人的形象說好聽點是不敢恭維,說得難聽點,就是丑得不堪入目。
油光四射的面龐,肥碩如球的身軀。
仿佛懷胎10月一般的大肚腩將厚厚的棉衣高高頂起。
一雙老鼠般的小眼睛,滴熘熘地轉個不停。
更要命的是,他還長著一對探出嘴唇的顯眼齙牙,這使得他更像一只猥瑣的老鼠。
留著一頭商人式的月代頭,因而顯露出凹凸不平的難看頭蓋骨。
雖然沒有硬性規定,但一般來說,武士的月代頭發髻會綁在頭頂,而平民、商人的月代頭發髻則會綁得靠后一些。
一言以蔽之此人丑得像一樁冤桉。
“西野君這家伙就是鳳凰屋彌太郎”
“啊啊,我看得出來。”
縱使沒有我孫子的介紹,西野也敢斷定這個大胖子就是鳳凰屋彌太郎
在生產力較低下、食品普遍缺乏油水和熱量的封建時代,養出如此圓潤肥碩的身體實乃標準至極的特權商人的形象。
“喂你們兩個是誰”
鳳凰屋彌太郎叉著腰,邁著大搖大擺的方步,走到那二十多名弓箭手的身旁。
他倒是謹慎,哪怕西野和我孫子都已受傷,卻依舊跟他們保持距離。
這個時候,我孫子的精神狀態稍微好一些了。
他輕輕推開西野攙扶其肩的手,然后以刀拄地,掙扎著坐起身。
“哇這體型真是有夠不得了的你這家伙到底是過著多么驕奢淫欲的生活,才能將身體養得這么圓潤啊”
鳳凰屋彌太郎蹙起眉頭。
他哪會聽不出來我孫子語氣里所潛藏的嘲諷意味。
“我再問一遍,你們兩個到底是什么人可是橘青登的同伙”
西野明面上不為所動,但卻在暗地里默默思忖起來
橘青登這家伙為什么會提起橘青登的名字
西野近日里雖過著東躲xz的艱苦生活,但他對于近期發生的一些重大新聞,還是有所了解的。
因此,他自是知道青登昨夜連踢清水一族的13個場子的壯舉。
難道說橘青登也跟幻附淀跟法誅黨有糾葛嗎
鳳凰屋彌太郎擺出的這陣勢該不會是本準備用來對付橘青登的吧
想到這,西野不禁露出苦笑。
倘若事實真是如此,那他和我孫子豈不是幫橘青登擋了一劫
無數想法、思緒,在西野的腦海里盤旋。
可眼下的情況卻不容許他在這慢慢思考了。
“算了,既然你們不愿乖乖開口,那就等我抓住你們后,再慢慢地審問你們吧。”
說罷,鳳凰屋彌太郎朝身旁的弓箭手們擺了擺手。
“上活捉他們他們已經受傷了,應該很容易對付了”
弓箭手們并沒有像出欄的豬群一樣,一窩蜂地撲將上來,而是繼續維持著整齊的二列戰陣,慢慢地走向西野和我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