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君,我要你就此罷手,你沒聽見嗎你這是想要違抗上官的命令嗎你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嗎”
“”
薄井的話音甫落,西野便當場愣住了。
西野雖是薄井麾下最得力的部屬,但出于性格的緣故,他常有不聽調度,甚至頂撞上司的時候。
不過,薄井最不怕的就是西野不聽話了。
因為他有一道屢試不爽的、每當西野不安分時,只要將其搬出來,就能立刻使其變乖順的問句
“西野君,你是武士,不是嗎”
“”
“既然是武士,就理應忠心耿耿,絕不違抗上官的命令,不是嗎”
“”
西野仿佛石化了似的,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瞬間產生一股緊繃的氣氛打造出這股氣氛的人,自然正是西野。
這股盤旋在其身周的氣氛,使其看起來像極了一頭仿佛下一秒就會虎躍而出的猛獸。
然而,一秒之后,這頭“猛獸”卻并沒有發起撲擊,其身上的氣氛反慢慢地弱了下去
片刻后,他緩緩地收回腳步,并埋低腦袋
在江戶幕府的改造之下,“忠”成為了武士道里的最核心。
武士可以不仁,可以不義,甚至可以不孝,卻唯獨不能不忠。
違抗上官命令的不忠之人這對以“幕府忠臣”自居的西野而言,乃絕對無法承受的罵名
薄井緊張兮兮地注視著西野的一舉一動。
直到西野垂首拖刀的刻下,他的臉上才總算是流露出如釋重負的色彩。
“喂你們2個,快將西野君送去醫館”
薄井的喊聲、急急忙忙地朝他這邊奔來的足音、劃過天際的風鳴這些聲響在西野聽來,都莫名地遙遠。
仿佛被抽掉靈魂,眼中了無神采的他,將難以聚焦的目光投射至足尖前的地面。
就差那么一點
就只差那么一點點,以致功虧一簣今夜的所有努力、所有犧牲悉數付諸東流
不如索性將關于幻附淀和法誅黨的一切,全盤托出吧
就說鳳凰屋彌太郎是禍國殃民的國賊,我才那么不顧一切地追殺他。
不不行我現在根本拿不出能夠證明幻附淀的存在,以及鳳凰屋彌太郎跟法誅黨有染的鐵證。
沒有證據在手別說是酒井大人了,薄井大人多半也不會信我的
那2名被薄井喊來的侍從,業已行至西野的身旁,一左一右地扶住其肩。
正當西野即將被架走、送去醫館的這個時候不知怎的,他突然感覺視野一片模糊。
終于是撐不住了嗎
不僅無力搶回鳳凰屋彌太郎,就連強撐至今的身體也垮了接二連三的噩耗襲來。
然而刻下的西野卻連擠出苦笑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像是屈服于眼前的殘酷命運似的,他緩緩地閉上雙目
西野本以為自己會就這么失去意識。
等再睜開眼睛時,就能看見醫館的天花板或者是再也睜不開眼睛。
可誰知異變突生。
他驚愕地發現四周那本是一片烏黑的世界,突然涌入大量的線條與色彩。
線條或是拉直,或是彎曲成新的弧度。
色彩或是溶化,或是融合成新的顏色。
就這么不斷重復著“破壞”與“新生”。
漸漸的,一副生動鮮明的畫面,鋪展在西野的眼前。
只見畫面中有著一個面容秀美的少婦,以及一個年紀約莫在8歲上下的男孩,他們在干凈如新的榻榻米上相對而坐,儀態端莊,表情肅穆。
雖然這倆人的面容有些陌生,但西野還是一眼認出那名少婦就是年輕時的母親,至于那個男孩則是小時候的他。
細治郎你聽好了我們西野家雖從未出過什么達官顯貴,卻也從不出不遵武士道義的人渣你要嚴記家訓,絕不可做出任何有違武士道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