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感慨,這座房間的賓客陣容,實在是叫人瞠目結舌。
即使是敬陪末席的人,也是在江戶商圈里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然而,青登卻一臉平淡,既不露怯,也不輕佻。
他坐在那兒,就跟一根勁松立在那兒一樣,風吹不彎,雨砸不倒。
這樣的場合乃至比這更頂級、更令人心生神往的場合,青登在這1年又8個月的時間里,參與了不知多少次。
每當這個時候,都會令旁人直觀地感受到這個當初除了腰間刀便別無所依的青年,而今已是能夠影響歷史走勢的豪杰
料亭所的,一般都是懷石料理。
懷石料理或會席料理最初是誕生在上層社會的酬酢社交的場合,不久便逐漸影響到一般比較富裕的市民社會。
懷石料理原本應該是“茶懷石料理”,與茶道的最后形成和發展有密切的關系。
而“懷石”二字則源于佛教、主要是禪宗的禮儀作法。
鐮倉時代的1213世紀,禪宗經由榮西和道元等人之手,正式從中國傳入日本。
與此同時,禪宗的清規和禪僧的規誡也逐漸在日本的禪寺中確立。
在飲食方面,過午不食幾乎已經成了禪僧們的鐵定的規矩。
但有時從午后到深夜,不斷的修業念經,也常常使得有些僧人體力不支,難以支持。
于是有些人便將事先烘熱的石頭放入懷中,以抵擋轆轆饑腸。
這樣的石頭,被稱為“溫石”。
后來,寺院中的規矩有所松懈,有人便制作些輕便的食物臨時充饑,這樣素樸而簡單的食物,便被稱為“懷石”,大抵類同于點心,但更具有禪宗的色彩。
起初,懷石料理被用在茶會上,充作喝茶時的點心,雖然菜品比較少,毫無膏腴肥脂的珍饈,但其實在選材和烹制上也是相當講究的,在日本人的心目中,還是一種上流社會的飲食。
就這樣,懷石料理漸漸躋身上流社會。
不管是幕府將軍、各地大名,還是上層武士、都市豪商、文人墨客,都以食用懷石料理為榮。
懷石料理有著一套比較固定的菜式和禮儀作法。
首先端出的是放有湯碗、飯碗和盛有鲙或刺身的小碗碟的膳也就是食盤,然后呈上米飯和湯。
之后拿出用碟子盛放的下酒菜和酒,斟酒三次,此謂之第一次獻酒。
接下來是端上燒烤的魚或飛禽,用酒壺再斟酒三次,此謂之“二獻”。
然后將湯碗和飯碗撤下,送上高級清湯,日語稱之為“吸物”,再斟酒三次,共“三獻”。
然后上醬菜和熱水桶等,將碗擦拭干凈。
吃完最后上來的果子后,客人到外面的茶庭稍事休息,之后到茶室喝濃茶。
懷石料理的原型乃僧人用來充饑的簡便食物所以其味道可想而知。
用粗俗一點的話來講,那就是“淡出個鳥了”。
菜也好,湯也罷,都跟沒下鹽巴一樣,青登甚至分不出青菜和魚肉有啥差別都是一樣的沒味道。
青登更喜歡口味重、更平民化的飲食。
比起在高級料亭食用這種所謂的高級料理,他更樂于在居酒屋里就著醋章魚喝燒酒,在蕎麥面館吃16文錢一碗的蕎麥面,再加多兩條炸得正脆的天婦羅。
可沒辦法,懷石料理再怎么難吃,它也始終是江戶時代的上流飲食,要想跟達官貴人們打交道,就不可能繞過它。
為了社交,只能做出一點必要的犧牲了。
青登始終沒有遺忘法誅黨的威脅。
他斬殺了羅剎,重創了清水一族,攪黃了幻附淀的制售,給法誅黨添了不少的麻煩。
如若說法誅黨十分大度地原諒了他的所作所為青登肯定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