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如何形容淺草今日的人流量光用“人頭攢動”、“水泄不通”等成語來形容,都顯得太過失實而不當。
“乖乖這個人數也太夸張了吧”
總司以掌作檐,搭在眉骨上,奮力地踮起腳尖,眺望前方的人流。
入冬以來,陽光普照的日子相當少見。
在冬季特有的灰云之下,淺草的街道上覆蓋著一層紛亂的雜色。
黑色、肉色、紅色、綠色、青色什么顏色都有。
這些“色彩”的真身,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男女老少皆有,既能見到腰佩寶刀、衣著光鮮的上級武士,也能找到衣衫破舊、面黃肌瘦的平民。
打個形象卻又很不雅的比喻此時的淺草街道,像極了一條條飄滿雜物的水溝。
“水流”緩緩地往前流淌。
浮在水面上的“雜物”即人群慢吞吞地順流而動。
如此恐怖的人流量,令總司不禁暗自咋舌。
“這些人都是過來報名參加鎮撫軍的嗎”
抱著雙臂、跟總司并肩同行的土方歲三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了,有相當一部分人明顯就是過來湊熱鬧的。”
以近藤勇、總司為首的試衛館眾人,今日都來湊熱鬧了。
他們都想來見識一下“鎮撫軍征兵現場”會有多么地熙攘,并見識一下青登將采用什么樣的方式來選拔隊士。
同樣在今日趕過來湊熱鬧的人,還有千葉兄妹及千事屋的老少二人組。
三撥人馬雖不在同一個地點,但卻朝著相同的方向前進。
在這種你擁我擠的環境下,莫說是跑動了,就連走動都極其費勁。
人群的移動方式不是走,而是擠每當前方出現一點空位,就立即擠過去。
一月本是江戶南番所放假的月份。
但因人手嚴重不足,南番所“三回”的與力、同心們都被臨時拉過來加班了。
官府調集了奉行所“三回”、自身番等大量警力,才總算是維護住淺草的治安。
多虧如此,淺草上下雖噪雜得一塌糊涂,但大體還算安定,并未出現踩踏等惡性事件。
就這樣,經過反復不停的你推我擠,總司等人終于是抵達他們的目的地淺草寺前方的空地。
只見寬敞的空地中央立著一座臨時搭建起來的簡易高臺。
這里就是京畿鎮撫軍的征兵會場。
當靠近會場時,人群分流成了兩部分。
報名參軍的人,到高臺的東面。
過來看熱鬧的人,則移步至高臺的西面和南面。
高臺的北側放空,不允許閑雜人等靠近等一會兒,青登就會自這個方向過來。
為防止外人靠近,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火付盜賊改隊士以肩頭相接的方式,拼組成一道嚴密的人墻,將人群隔絕在外,在高臺和人群之間制作出了一條生人忽近的“真空地帶”。
負責帶領這隊人馬的武士,正是青登的老友火付之虎水島任三郎。
自經歷了先前的那一系列變故后,火付盜賊改可謂元氣大傷。
一番隊隊長我孫子忠太郎、二番隊隊長金澤忠輔死亡。
三番隊隊長橘青登右遷。
五番隊隊長木村數馬、六番隊隊長火坂元藏被處死。
8名隊長直接少了5個,而且還基本都是實力派人物。
水島任三郎就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火付盜賊改的最強者。
盡管已經選拔了新人來填補隊長的空缺,但正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這些新人的能力根本沒法跟青登、我孫子等人相比擬。
在短期之內,火付盜賊改是別想著恢復回往昔的榮光了雖然往昔的它,也沒有“榮光”到哪兒去。
一直以來,包括火付盜賊改在內的幕府各部門、各軍隊,都是在不斷地重復著“衰落、衰落、再衰落”的進程。
時間流逝。
就在遠方的時之鐘敲響5下鐘聲朝五時,即上午8點時,那個締造了今日之盛況的男人,總算是在萬眾期待之下現身了。
“哞哞哞”
只見青登身穿一襲劍道服,騎著蘿卜,也不帶隨從,不緊不慢地自北面來到高臺下方,然后在無數道目光的炯炯注視中,緩步登臺。
明明他什么也沒做,僅僅只是出現在大家的視野里而已,但現場卻已沸騰起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