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斬殺多少敵人,眼前永遠有新的敵人來填補空缺。
既來不及去計數,也沒那個心情去計數。
他只知道揮刀、揮刀、再揮刀。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就這么不斷揮刀,不斷前進,逢敵便殺,逢賊就追。
用兩條人腿來追殺敵人,一邊奔跑一邊戰斗這對體力的消耗,可不是一般的巨大。
戰至現在,島崎魁直感覺胸口疼得厲害,兩肺快要爆炸了。
同樣疼得厲害的,還有喉嚨。
光是吞吸空氣,就有恍如吞刀片般的劇烈痛感。
口腔里干巴巴的,沒有半點水分。
全身的水分,都被里衣喝掉了。
里衣被如瀑的汗水反復浸濕,外層的淺蔥色羽織同樣也被反復浸濕,只不過浸濕它的不是汗水,而是海量的血污。
論體能,島崎魁已經算是新選組里較拔尖兒的那一個了。
連他都是這般,那就更別說是其他人了。
島崎魁已經看見有不少戰友因疲勞而不得不停下腳步、頓住身形。
就在這時,島崎魁忽地聽見前方傳來土方歲三的高喊聲
“進攻進攻不許停繼續進攻打得他們連頭都不敢回”
隨著這道喊聲的響起,島崎魁下意識地揚起視線,循聲望去。
這不看便罷,一看就令人不由得瞠目結舌。
島崎魁原以為自己刻下的模樣,已經算得上是渾身浴血了。
可誰知,打頭的那5架“人形高達”,一個比一個夸張
跟他們相比,島崎魁身上的這點血,實在是小巫見大巫。
不論是喜歡一力降十會的總司、近藤勇和永倉新八,還是喜歡用技巧取勝的土方歲三和齋藤一,全都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血人。
莫說是衣服了,他們連頭發和肌膚都被染得紅一塊、褐一塊。
尤其是總司。
身為一番隊的一份子,總司算是島崎魁平日里接觸得最多的干部級人物。
總司給島田魁留下得最多的印象就是外表俊秀、性格開朗、舉止活潑、愛吃甜食、手里總抓著一包金平糖。
她很少在人前展示其實力。
因此,就連一番隊的隊士們,都不知道他們的隊長究竟有多強。
可奇怪的是,每一個熟識總司的人即“試衛館派”的諸位,在談及總司時,總會露出敬佩的表情,皆視總司為“新選組里除青登以外的最高戰力”。
一方面是鮮少出手的高深莫測的一番隊隊長,另一方面是公認的最強一來二去之下,“沖田總司的具體實力”成了新選組里的一則逸話。
只可惜這則逸話只能到今天為止了。
因為,在今日,在今時,每一位在東部戰線上奮戰的隊士,都在總司的身上親眼見證了何為勢如破竹何為摧枯拉朽
明明都是兩只手、一把刀,可她硬是憑著異于常人的身體機能、爐火純青的劍術技巧,陣斬了無數賊寇。
單論殺敵效率的話,力壓包括近藤勇、土方歲三在內的全場所有人
其手中的加賀清光因太過鋒利而并未沾染太多的血污,在陽光的照映下,刀尖反射出懾人的寒芒。
平日里的那副開朗、愛笑的模樣,全然不見了。
只剩下充滿寒意的雙眸,以及一連取走無數人的性命,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眉頭都沒動一下的冷酷
有那么一瞬間,島崎魁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恍惚感他感覺自己不認得總司了。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可怕劍士,真的是我的隊長嗎
當青登不在的時候,副長土方歲三就是新選組的最高指揮官。
這個時候,青登的“大練兵”的另一項成果紀律訓練發揮了作用。
明明身體已經疲憊不堪,明明手臂酸痛得幾近抬不起刀,可當土方歲三的命令方一下達,不論是以總司為首的高達們,還是像島崎魁這樣的普通隊士,紛紛深吸了一口氣,榨出體內僅剩的最后氣力。
與此同時,隊士們不約而同地回想起新選組法度的第一條內容一切行動聽指揮。
不僅如此,還回想起了違反法度的后果法度的前三條內容一經違反,直接斬首
對紀律的敬畏,對法度的敬畏,令得隊士們不敢怠慢,條件反射般地遵照命令行事。
嘶啦
島崎魁從里衣上撕下一截布條,用其來綁緊右掌與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