坨喜慶的紅暈,他們像春游一般,一只手輕松地抬著季彤,一面只管放聲喊道“走咯喊山去咯”
外面站得影影綽綽的紙人們也跟著歡喜無限,像是你傳我、我傳他一般,聲浪一層層由內向外,紛紛歡呼道“走咯喊山去咯”
抬著季彤的紙人們齊齊地舉步,將她抬出了房門。
落在隊伍最末的紙人大漢將手中的鋼叉高舉起來,手中不斷搖晃。叉上的銅鈴不斷碰撞,發出聲聲脆亮的聲響,連門外浪潮一般的歡呼聲都無法完全淹沒。
紙人來時隊伍安靜嚴整,走時卻歡欣鼓舞。羅意追出去,想記住他們的去向,可他們像潮水一般涌過羅意身邊,擠著、碰著、挨著他,讓他跌跌撞撞。整個隊伍更是熱鬧得幾乎沒有隊形可言,有的走著,有的蹦著跳著,唯一相同的,便是個個喜氣盈腮,笑容滿面。
羅意在紙人隊伍中被晃得眼花繚亂,他仍在盡力追趕,可紙人們的動作頻率漸漸也變了。方才看到的,手舞足蹈的,蹦著跳著的,正常走著路的,所有紙人的動作都加快數倍。
羅意根本無法再跟上,而且它們驟然加快的速度,使得原本就無序的隊伍更加擁擠。
羅意幾乎被擠到地上,排成隊的紙人的體型通常比他矮小單薄許多,這樣的動作下更是擠倒無數。但它們像是根本不在意,剩下的只管成群結隊,笑著叫著,從羅意和其他的紙人身上直接踏了過去。
這些東西縱然是輕飄的紙人,但體型到底也有正常人那般大小,多少也有些重量。羅意眼見著追不上前面抬著季彤的紙人,才不得不追著后面的隊伍,卻又被其他的紙人推倒在地。
凌亂紛雜的腳步踩踏在他臉上,他為了安全,不得不護住自己的頭部,后來的紙人又被不斷擠倒在他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腳步聲、歡呼聲漸遠,連鈴鐺聲也聽不見了。羅意感覺自己渾身像被踩得移了位,掙扎了好半天,不知是不是把骨頭都正了回來,才艱難地支起來上半身。
可這時,道路上已經空蕩蕩的了。
持著鋼叉的那五個紙人,被他們抬著的季彤,歡欣雀躍的紙人大隊伍,都已經消失無蹤。
羅意在這萬籟俱寂中怔怔地坐了一會兒,剛才被紙人們營造出來的熱鬧,簡直像是一個荒唐的夢。等冰涼的月光照到身上,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注意到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時被覆蓋上了一層厚厚的七彩紙屑。
羅意茫然地伸手,從身上摸了一兩片,仔細驗看,方看出這都是些什么黑漆漆圓溜溜的,是畫的紙眼睛、白色的是一片耳朵,甚至手指
他猛地打了一個寒戰,連忙從地上坐了起來,將身上的紙屑拍打掉。
這些應該都是方才那些擠擠挨挨的紙人的碎片
那些歡呼雀躍的紙人,就這樣從被擠倒的紙人身上踏了過去,將它們都踩碎了。
哪怕已經過了好一陣子,羅意描述起那個場景時,語氣依然是飄的。他的神情十分恍惚,最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從口袋中掏出一疊紙片“我帶了點紙屑過來,以防萬一”
白恒一接到手里,分了一些給荊白,兩人湊在一起研究這些零零散散的紙片。
羅意當時整個人發懵,回過神來,又急著來找他們倆,只是從地上隨便撿了一些碎片。兩人此時攤開來看,有些是零散的衣服的,有些眼睛耳朵的,有的好像是面部的,拼湊不起來,也不好辨認。
白恒一忽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伸到他面前,道“你摸摸看,是不是一個材質”
荊白眉頭就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