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的純白色寬袍大袖遮掩下,幾乎看不出什么。
月光映照著它安詳的神色,顯出一種如玉般的圣潔之感。
白恒一卻垂下眼睫,目光中掠過一線冷色。
紙人們和神像是一頭的,何況神像現在也是瞎的,閉著眼睛,它當然也可以理所當然地“看不見”。這并不違背這出戲的邏輯。
這出戲可以有很多個走向、很多個演法。
但如果要救回季彤,還要讓所有人都能活下來的生路顯然只得那一條。
高層的副本就是這樣,形勢千變萬化,容錯率卻極低。狀況再危險,也必須保持高度冷靜,用最清醒理智的頭腦分析復雜的局面。哪怕有敏捷的反應和行動力,一步行差踏錯,就會錯過唯一的生門。
還好他們有彼此。
白恒一咬住舌尖,忍下開口的沖動,等待著大漢的回答。
大漢像是被荊白懟愣住了,還是周圍的紙人觀眾先有了反應。
“天哪,真的沒得腳”
“我是說她走路有點兒怪,云朵兒一樣,輕飄飄的”
“退遠點,退遠點,駭人”
“你們這些人膽子恁小,她又動不了,這有啥好怕的”
“這幾個人有些本事呢,鬼都抓得到”
“等等,這個女娃是鬼,和臺上那個長得又不一樣莫非是鬼附身了哇”
“噢喲,這么半天了,先前咋個沒發現她這么怪呢肯定是鬼遮眼了”
荊白聽這些紙人的發言,意識到什么,猛地側首去看身邊的白恒一。
他臉色發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白恒一無聲地點點頭。
荊白心中凜然。還好他對這幾個大漢有種本能的不信任,否則,就這么回到臺上,這幾個紙人會怎么干還真說不好。
它們再三讓陳三娘走近,又“不知道”她是鬼,一個“不小心”放跑她,也不是沒有可能。
觀眾們議論了一陣,荊白眼看著那擲叉的大漢的眼珠滾動了幾圈,才很吃驚似的說“竟有這樣的奇事”
他的態度再次轉變,一直挺直的背脊弓下了一些,配上面上那個客氣的笑容,竟顯出幾分恭敬“我等雖追捕此女,卻不識得她的長相,卻未想她有這般能耐,還膽大包天,竟敢當面欺神”
他向三人拱手一禮,道“此事涉及非人之力,我需問過神明,再行論斷。”
他也不等荊白和白恒一回答,語畢,便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身后的四個大漢回到神像面前,齊齊跪下叩拜。
荊白幾人就帶著陳三娘在臺下看著,觀眾們也不說話了,似乎知道這戲演到了關鍵時刻,周遭靜悄悄的一片,讓莊重肅穆的氣氛又透出幾分詭異之感。
擲叉大漢拜畢,直起腰道“神明在上,求您明鑒,木板上那個和臺下這個,哪個才是真的陳三娘”
四肢不全的神像只管端坐祭臺對幾人的提問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