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小廝福祿走進門來,“爺,長慶樓的那位啞巴少東家到了。”
謝放轉過身。
謝二爺一雙寒潭般的眼睛盯著福祿,福祿被主子這眼神看得背脊直發涼。
他就說么
爺自病痊愈了之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的爺哪里會用這種叫人背脊發涼的眼神看人
謝放淡淡出聲,“福祿。”
謝二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福祿不知怎的,狠狠打了一個激靈,立即挺直了腰背,“是,爺。”
春行館大門外。
阿笙手里頭拎著精致的黑色鏤花食盒,腦袋時不時地朝院子里張望著,小臉很是有些著急。
阿笙也是近日才聽聞,二爺病了。
聽說是淋了雨,感染了風寒,一連病了大半個月。
難怪這段時日二爺都鮮少點他們長慶樓的外送,便是他先前每日都到福橋去,便是下雨天,撐著傘打橋頭過,偶爾也瞧見春行館的大門開著,也沒有見到過二爺。
他還以為是二爺有些膩了他們長慶樓的吃點。
未曾想,二爺竟是病了。
阿笙自從得知二爺病后,早早便想來探望,可他一個酒樓家的少東家,堂堂北城謝家的二少爺,豈是他說見就能見的。
怕門房不肯讓他進去,又擔心他上趕著探望二爺這件事被傳出去后,說他有意攀附。旁人說什么不打緊,就怕二爺誤會,煩了他。
便只能等著、忍著、熬著
幸好,二爺偶爾有點他們長慶樓外送的習慣
是主動提出來這兒跑腿的。
他自小時候起,便常年混在廚房,前年起,爹爹便讓他正式拜了喬伯伯為師,一直跟在喬伯伯身邊學手藝。如今,店里一些相對簡單的菜品都是由他來練手。
二爺今日點的這幾道都相對比較簡單,便都是出自他的手。既是他下的廚,由他去送給二爺,也能夠第一時間收到二爺的反饋,爹爹也便應允了。
期間,阿笙讓喬伯伯替他看著火候,去店里的休息間,換的身上這身衣服。
小廝進去通傳還未出來,阿笙忙低頭仔細瞧了瞧自己的衣衫。
他身上穿的是長寧街上豐裕衣鋪子定做的寶藍長衫,用的是香云紗的料子,面料光滑,又輕薄,是爹爹為了讓他在相親時裝點“門面”用的。
腳上穿的是黑色的軟布鞋。
無論是這一身長衫還是軟布鞋,他他平日里都舍不得穿,他平時干活也用不著穿這么般好面料的衣服。
今日今日不同的。
腳步聲響起。
福祿從院子里走來,跨出門檻,“哎,啞”
忽地想到了什么,福祿生生地將“巴”字給吞了下去。
他拱手朝阿笙做了個作揖,略帶著些許別扭,“阿笙少爺,二爺請您進去。”
福祿跟在謝二爺身邊多年,平時多少商賈、名人甚至是地方官員,為了得他通傳,無不客客氣氣
何曾何曾對一個酒樓家的小公子這般客客氣氣過
只是二爺有“言”在先,福祿不敢不照做。
萬一被爺聽見了,以爺言出必行的性子,是真會趕他出府的
阿笙是早就被“啞巴”、“啞巴”給叫習慣了的,他也知曉二爺家的兩個小廝脾氣大不同。
福祿不似福旺,福旺沒什么心眼,人也好親近。福祿不大一樣,有點瞧不起人,嘴也有點不大客氣,可從未刁難過他,也沒像有些人那樣欺負他是個啞巴,就是瞧著不大好親近而已。
冷不防見聽見福祿喊他“阿笙少爺”,還給他拱手作揖這般客氣,阿笙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很是有些意外。
彎著眉眼彎,因著拿食盒不方便,阿笙便朝福祿回了個躬身。
可福祿已經將身子轉過去。
阿笙自討了沒趣,也不惱,仍舊是一副笑模樣,拎著食盒,跟在福祿身后,跨進院門。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