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滴落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堂內部響起,就在上杉越疑惑教堂內怎么會有水聲時,卻見那黑色修女服的下擺正有液體滴落,在潔白地板上匯聚成一灘黑紅色的水漬
“啊啊”上杉越口中發出如野狗般的低沉嘶嚎,眼中被濃密的血絲覆蓋,脖頸間爬滿了猙獰的青筋。
從呆愣在原地,小臉瞬間變得煞白一片的風間琉璃手中奪過武士刀,微微用力折斷后扔到一旁,上杉越單手摟住小兒子瘦弱的身軀,一把將他拽入自己懷中。
雙唇顫抖,眼皮劇烈跳動,那斬殺上百族人都不帶抖的手此刻不受控制的發顫,似乎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內心的情緒。
痛,太痛了。
“噠”黑色的皮鞋踩在血漬上,不輕不重的力道讓光潔斜面沾染了丁點血珠,沿著規整的弧度滑落。
“不要”上杉越被母親的舉動嚇得亡魂大冒,伸手就大喊著想要阻止,然而他才剛抬腳身子還未沖出去,清脆的槍聲便打碎了這虛構的祥和。
因為在這之后,他就會被蛇歧八家派來的使者接走,前往那個給他帶來無盡享受與痛苦的島國,再也無法見摯愛的母親一面。
被喚醒后,他跟櫻不敢亂動陷入不明狀態的兩人,好在之前樓內已經被他們肅清,可以放心去追那偷藥之人。
“先睡一覺吧,睡醒之后就沒事了。”抬手在纖細的脖頸上一按,風間琉璃便再度失去意識。
“夢貘是一個很危險的言靈,稍有不慎釋放者會遭受恐怖的反噬,留下難以愈合的嚴重精神創傷。”將嘴唇湊到風間琉璃耳邊,上杉越輕聲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老者跪在地上為自己的罪行懺悔著。
修女原本溫柔的五官逐漸扭曲,在鮮血的點綴下變得不再祥和,而是充滿了怨毒與憎恨。
那仿若萬鬼齊哭的詛咒聲給了他難以言喻的精神沖擊,由至親之人說出的話語總是格外傷人,這位超級混血種被傷的痛到快要窒息。
雙膝轟然砸落在地面,上杉越抱著腦袋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夢貘的釋放者越是了解目標,構造的噩夢牢籠也就越強大,越難以逃脫,若不是今日凌晨時分上杉越將自己的過去盡數道來,風間琉璃也無法束縛住精神力強大的生父太久,很容易被掙脫。
“這里是”上杉越瞪大雙眼,他沒有看向自己重新恢復青春活力的身軀,而是環顧著早已刻在記憶最深處的教堂布景,最后實現定格在那尊滿懷慈愛與圣潔的雕像,以及跪在圣母瑪利亞腳下虔誠祈禱的修女身上。
高舉過頭的“七胴切”斬落,在將要觸及那已經顯露出松弛的肌膚時猛然停住。
沒了釋放者的操控,夢貘制造的噩夢如泡沫板消散。
一想到兄弟倆自相殘殺的情形,這位前任蛇歧八家的皇便目眥欲裂,那詭譎的精神能量趁機入侵了他的精神世界,妄圖將他拉入自己營造的噩夢之中。
抓著刀,身著黑衣的老者緩緩站起,轉身看向快有自己下巴高的風間琉璃,視線落在七胴切刀鐔處,象征著宮本家徽的夜叉圖案是如此刺眼。
面容冷漠的少年望著背對自己渾身破綻的老者,黃金瞳中不時閃過掙扎之色,手中武士刀舉起又放下,反復數次后還是緩緩舉過頭頂,殺氣四溢的眼神緊盯著那低垂的頭顱,瞄準了那截脆弱脖頸。
原本被鮮血染紅的樓道逐漸消失,懷中的暈厥過去的源稚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平靜祥和的教堂,自己也從風燭殘年的老者重新變回了十七八歲的壯小伙兒。
剛沖上樓梯,就看到了行色匆匆的源稚生和矢吹櫻,前者臉色十分難看,手中古刀滴血,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