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燃燒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掃而過。“要么拿起武器,和我宰了這老東西。我還要教你怎么握劍嗎”
“不。你真是太好心了。”尤利爾擠出一句話。這家伙還想戰斗和一位蘇醒的圣者這世界一定是瘋了。在內心深處,學徒只想掉頭就跑,遠離瘋狂的亡靈和即將發狂的國王。說到底,我怎么會摻和到這種事情里來
他手無寸鐵,當務之急是找東西防身。然而事已至此,尤利爾不可能再去碰“圣經”,施蒂克斯的遭遇就在眼前,任何與不死者領主相關的事物,如今學徒在碰觸之前,都得先仔細掂量一番。
他也不可能用誓約之卷的符文之劍,國王的無名者天賦正是契約,萬一不小心斬斷了什么,相當于讓黑騎士達成目的。當然,更可能是我這“箴言騎士”的職業擁有某種力量,才讓對方盯著我本人而不是誓約之卷最終,尤利爾只好試著凝聚神秘,造出一把寒冰長劍。
就在這時,月光投射在神像上,將“國王”映耀得一片銀白。
圣堂的穹頂無聲無息間消融,仿佛雪花落入火爐。破碎之月靜靜浮在夜空,裂隙漆黑,猶如夜幕的觸角,在月亮表面蔓延,內里似乎藏匿著無窮無盡的陰影。
恐怖而神圣。尤利爾想起在卡瑪瑞亞的冒險經歷。那是第一次。我和約克莽撞地闖進精靈遺址,差點被水妖精當成盤中餐獻給月亮。破碎之月只收留死物,于是狼人殺死親屬供奉她,否則就會陷入瘋狂。神靈是不同的,有蓋亞和露西亞這樣的善神,便也有死神和貝爾蒂這樣可怕的神祇。
那奧托呢命運是善是惡尤利爾不知道答桉。可能她只是什么都不做,在諸神的領域靜靜旁觀時間前進。占星師窺視她的足跡,獲知命運的方向,然而這究竟是命運之神的饋贈,還是她無意中掀起的波紋
我的命運是什么他聽見自己的詢問,在石室中,在浮云之上的白塔,在富麗堂皇的教庭里,在熊熊燃燒的酒館前,他追問自己。
亡靈伸出手,他的魂焰無比明亮,意味著火種正在盡全力調動魔力,引導神秘的降臨。他周身的空氣扭曲起來,被磅礴的力量攪動,逐漸削薄。
尤利爾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是某人在柔和悅耳地歌唱。
“是時候摘下這朵花了,因為嚴冬即將到來。”
向南去
“是時候點燃這盞燈了,因為黑夜即將開始,陽光不再。”
到我這來
“是時候唱起這支歌了,因為漫漫長夜里,我們要團結起來。”
歌唱者操著尤利爾聽不懂的語言,但他能理解歌聲的含義。柔和,寧靜,疲憊,似乎在緩緩訴說,撫慰心靈。這不是施蒂克斯的聲音,而是屬于一個女人。死去的女人。他聽過同樣的嗓音。
這是蒼之圣女帕爾蘇爾的聲音。
諸神啊,尤利爾心想。這不可能是真的。他后退一步,但歌聲仿佛直刺入靈魂。我怎么會聽到她的聲音這支歌阿蘭沃這到底是
“與愛人、親人、友人攜起手吧,到午夜神殿做禮拜,
孤身一人的霜月多么難捱。”
這時,“神像”忽然大幅度地晃動了一下。圣堂傳來在細小的沙沙響動,摻入歌聲中,讓回音不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