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高聲喝罵,教他安靜。半晌,約克終于能收斂笑聲,這才追問“咱們英勇的波利爵士逮你干嘛”
“也許是把我認成某個刺殺伯爵的通緝犯了。畢竟,這里的天太黑了。”
“我警告你,尤利爾,這話我會原樣帶給多爾頓,你和你的新外套就自求多福吧”
“我看見他上了船。”卻沒來道別這不像你,尤利爾。
“你什么時候到威尼華茲的”
“今天上午十點。見鬼,上午還是中午天曉得。威尼華茲人怎么判斷自己沒有一覺睡到晚上這兒沒有太陽升起”
“霜月里的特色。”約克熟稔地告訴他,
“你習慣就好了。讓我們說說要緊事你是怎么在短短五個小時內惹上巡邏騎兵的”
“呃,我直接到城堡去”
“求見我們美麗智慧的領主大人”約克又想笑了。
“我帶了蒼穹之塔的徽章。該死的,我又不想找麻煩。”尤利爾沒好氣地說,
“結果反倒捅了簍子。守衛放我進去,通知丹爾菲恩,同時招來了一幫她的貴族親戚。諸神在上,我一個人都不認得這幫人說個不停,伯爵則最晚才到。你以為高塔信使能對谷子收成份額和城墻維護有什么見地。”
“他們問你這些干嘛哎幼,因為你是蒼穹之塔的大人物”
“天曉得。統統是胡說。我問你,先知告訴你們今日是晴天時,威尼華茲的太陽會升起么”不會。
這些話不過是傻瓜用來證明自己多么博學多識的,而你不幸被當做最聰明的傻瓜,我的好兄弟。
想必他們的標準與出身不無關系。樂聲依舊,人影搖晃。約克卻扭扭脖子,覺得不大痛快。
“貴族嘛,一貫如此。貝爾蒂的諾恩也不能幸免。蘭科斯特家族在冰地領扎根已久,結果迎來了一個生長在四葉城的領主。傳言她對母親言聽計從,公爵的侍女在她耳邊傳遞命令,她也毫不猶豫地執行。人們在傳,蘭科斯特家族已經在為她物色結婚對象了。”尤利爾牽了下嘴角。
“想必這就是我在城堡見到十數位年輕紳士的原因了。”
“有這么多”
“我看遠遠不止。丹爾菲恩好吧,伯爵大人,她忙于應酬這些備選丈夫,好容易才紆尊見我一面。我說我要借道回克洛尹塔,于是她命令我帶她回四葉城去。”
“大約是開玩笑罷。”約克滴咕。當然,最初丹爾菲恩無疑是想回家,但這么久過去,傻瓜也知道木已成舟。
她的名字已經改成丹爾菲恩蘭科斯特了。不曉得十數位紳士中誰能有幸娶走這位想當冒險者的伯爵殿下。
橫豎咱們是沒人上當,呃約克瞥一眼尤利爾。
“你竟去找領主。怎么忽然要回去”
“我本就不能一直逃避。”
“你不會打算參加獵魔運動”尤利爾換了杯酒。
“就是這樣。我是高塔信使,外交部的一員。我得參與戰爭,我還能怎樣”
“依我看,你可以留在尹士曼嘛。外邊打得火熱,咱們只需賞月飲酒,一覺睡到星星升起。做個自在的冒險者,有何不可”
“你說得不錯,但我看威尼華茲是容不下我。”高塔信使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蓋過了走調的琴聲。
約克吃驚地望著波利爵士推門而入,他面色漲紅,下巴上的肉仿佛充了氣。
這副神氣活現的模樣可不多見。披銀鷲長袍的衛兵魚貫而入,此人高聲道“恭迎貝爾蒂的諾恩,尹士曼公主,冰地領伯爵丹爾菲恩蘭科斯特殿下。”來人昂首挺胸邁進門。
約克打量著冰地伯爵丹爾菲恩蘭科斯特,她披著厚重華麗的裘皮,領子上鑲滿珍珠,頭戴一頂銀冠。
她的長發打理成高貴的樣式,一道精巧的編發垂在鬢邊,作為跟隨冰地風俗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