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頰粉紅,雙眼碧藍,環視過傭兵們的歡聚場,所見所聞教她嘴唇緊抿,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人們停下動作,神情不一地回望他們的領主。大多數人下跪以示忠誠,也有人鞠躬行禮,至于最遠的幾個聲名不佳的冒險者,見狀則悄悄離去。
“她親自來了。你到底說了什么”沒人回應,約克扭過頭,發現先前坐在身旁的侍者忽然消失無蹤。
“真是場鬧劇。”西塔搖搖頭。連約克都沒能發覺,領主的衛兵們更不必提。
“該干什么干什么去,諸位。我不愿耽擱你們的快樂時光。”丹爾菲恩命令。
接著,伯爵轉頭瞪著她的巡邏隊長“你敢肯定他在這兒”
“他的蹤跡在這一帶消失了,大人。這附近除了這間酒館,再沒有更有價值的地方了。”波利信誓旦旦地說。
“照你這么說,威尼華茲最有價值的地方理應是黑月堡。他逃出城堡,卻奔向這間豬窩”
“這,大人,我是說”伯爵要的根本不是他的辯解。
“我看見你了,西塔。坐著別動。你的黑蜥蜴人搭檔呢”
“多爾頓不是蜥蜴人。他只是喜歡鉆爐子嘛。”約克信口胡謅。結果她卻信了。
“爐子”酒館有兩座壁爐,一座正在熊熊燃燒,另一座并未添柴,積滿了冷灰。
丹爾菲恩幾步沖到冰冷的壁爐邊,衛兵連忙跟上。這下無需命令,波利爵士抽出一根燃燒的木頭,湊近壁爐。
約克正準備數數他們的愚蠢行為能趕出來幾只老鼠卻見灰盡
“呼”地吹散,一個侍者打扮的人影在嗆人的煙灰里現身。我們真是有不合時宜的默契。
“你竟然爬煙囪”約克萬萬沒想到。
“我只能這樣。”尤利爾的表情像是要把他一劍捅個對穿。
“塑造師魔法。我以為很方便但它不止會變化外表,還需要從里到外的塑造,連職業也會變。”這下完蛋。
丹爾菲恩大喊一聲
“攔住他”,接著魯莽地撲向前,嚇得衛兵匆忙阻攔。波利爵士揮舞著火把,動作仿佛在給壁爐驅邪。
約克哭笑不得,看著尤利爾狼狽地躲開他。不論如何,火把和波利爵士對尤利爾毫無威脅,這位蓋亞教徒決不會對他動手。
“給我攔住那瘋子”丹爾菲恩叫道,
“你們聾了嗎西迪,魯恩,把他手上的火把奪下來這傻瓜是想點燃房子還是怎樣”衛兵沖向波利。
后者在原地轉圈,慌張之下,木柴脫手飛出,點著了他自己的披風。
“我的袍子”波利哀號。門外吹進一陣冷風,
“呼啦”一聲,烈焰升騰,從壁爐里飛出來,落在一張稻草席上。火焰劇烈地擴散開來。
冒險者們見狀,紛紛大呼小叫地往外逃。丹爾菲恩變了臉色,衛兵格開擁擠的人群,簇擁著她后退。
波利爵士還在轉圈,試圖擺脫火焰。酒館環境自不必提,周圍一片凌亂,散放著毛皮、干柴和油膩的杯盞,于是他又不幸點燃了更多東西。
叮叮咣咣,到處是混亂、尖叫和擁擠的人。到處是碰撞。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約克想不通。他發出一聲嘆息。
“別緊張,諸位。不過是樁小事。”與此同時,四周的火焰停止了蔓延,有生命般倒流,朝著西塔匯集而去,在他掌心里跳躍。
另一邊,尤利爾一手探出,將火星閃爍的布料從波利爵士的肩上撕下來。
“跑之前把賬結了,行不行否則老板要禁止我在這兒消費了”當然,勸說沒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