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尤利爾不禁窒息。他如今確信這房間是圣者的“神國”了,即便這是他并不了解的境界和知識。若在外界,哪怕是在高塔里,四壁和天花板也不可能完好無損。
魔力之劍無聲地閃爍,呼吸間逼近到眼前。
“艾恩之眼”試圖抵擋或者說在他抵擋的一瞬間,尤利爾將他撲倒向一側。他們順著引力牽引飛進角落。同一時刻,劍光與引力創造的排斥空間相觸,尖銳的劍鳴、摩擦的巨響、撕裂的噪聲一齊迸發,色塊和排斥空間像遭遇了強打擊的蛋殼似的碎裂。
劍光如暴風一般呼嘯而過,路徑上的一切阻礙都被毀滅性地攔腰撕碎,仿佛有一座失控的飛舟在房間里迫降。鋒刃不斷開辟,魔力的尾焰串聯出一條難以愈合的、廢墟一般狼藉的直線軌道。
沒人有閑暇旁觀。尤利爾幾乎被掀起的碎石瓦礫掩埋,他頭昏腦漲地推開半截門板,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疾風割出的傷口不住刺痛。
拉森咒罵出聲。先知的尸體毫無生氣的躺在角落,距離他們不足五碼,被他的魔法所保護。然而這點兒距離成了天譴,一道恐怖的、裂谷般的阻礙橫亙在眼前。他詛咒、憤怒,但無法跨越。
尤利爾極為不安地發覺大占星師的神秘技藝只能抵擋余波,很難與黑騎士的劍正面攖鋒。
“這亡靈不對勁。”拉森沉聲道,“他的神秘度忽高忽低,無法預測。那把劍也是大問題。恐怕接下來得靠你了,尤利爾。”
學徒打個冷戰“我”
“你會明白的。”拉森蒼白著臉,做個手勢。
魔力如朝露一般蒸發。尤利爾驚愕地發現神秘不再回應火種的調動,仿佛他一瞬間成了凡人。
“禁令環、空、金屬,為全。通行語言,為一。”
一層層重疊的光輝在大占星師腳下亮起,構筑出磅礴、繁復的陣紋,流光穿梭,交織成星光之壁。
他頭頂的金冠再次牽動力量,窗外的疾風驟雨、夜空明月都消失在濃云后,天地之間僅有這幽狹的書房。蒼穹之上,象征秩序支點、命運核心的雪白高塔,隨著吟唱顫栗起來,仿佛把某種深沉的神秘加注在咒語之中。
尤利爾只覺心臟一陣緊縮,渾身血液好似在朝四面八方沖突。他重重喘息,幾乎不曉得身處何地。
敵人受到的影響則更為深刻。亡靈眼眶中火焰微弱,猶如風中燭火。他的盔甲殘破墜落,肢體也不復完全,他的軀體在飛速消散的黑霧中跪地,似乎連舉起劍也是不可能的事。
學徒從這個魔法中感到一絲熟悉。真正的“禁魔”是表世界,在那里,靈魂就是靈魂,不是火種;尸體就是尸體,不是亡靈。除去浮云列車,尤利爾沒見過任何神秘,亡靈到表世界會怎樣
但遺憾的是,魔法的本質仍是神秘。學徒很快意識到這點。源自克洛尹塔的偉力限制住了不死者領主,卻無法徹底剝奪他的“存在”。亡靈搖晃著握緊劍柄,圣經“鑰匙”發出嗡鳴。
黑騎士駐劍起身。
“殺了他”拉森喝道。
尤利爾有種回到了拜恩王宮的錯覺。他趕快丟掉猶疑跟畏懼,邁步攔在大占星師身前。無論如何我不能讓你殺死他,領主大人。學徒試著拔劍,神文飛出羊皮卷,不受阻礙地凝結成武器。
黑騎士一劍砍在符文之刃上,雙方俱是一震。那把“圣經”也不是金屬,尤利爾發覺。禁令不能剝奪他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