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額”伯寧脫口而出,“我沒聽說什么名額。這是怎么回事”
城墻上的人自然聽不見他的質問,傭兵哼了一聲,“當然是臨時想出來的說法,好趕快關門。”他朝身后的騎士隊伍皺眉。“看來,這些人對四葉領人來說也足夠陌生。”
“你不認得”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你看到了什么”
“旗幟。”伯寧不得不提高嗓音,他周圍已被人們的叫嚷咒罵淹沒。“深紅色,銀白的符號,還有裂紋”他描述了自己方才所見。但在心里,伯寧覺得對方并不知道答案。他隱約從為首的白斗篷騎士身上感到一陣熟悉。
傭兵果然答不上來。“聽起來像月亮。”他若有所思,“但既然他們從南方來,旗幟上有碎月圖案再正常不過了。冰地領人既畏懼黑暗,渴望光與火,又對黑夜和碎月充滿崇拜。”
“冰地領人的旗幟,他們是那位伯爵的騎兵”
“蘭科斯特這倒不是。也許只是冰地領分的小家族罷,我又不曉得每個貴族老爺的紋章。”傭兵一聳肩,“反正有紋章的人統統惹不起,還區分個什么”
話雖如此,被攔在城門外的老百姓沒那么容易被說服。人們不肯散去,如礁石邊的海藻糾結纏繞,亂成一團,最前方的人甚至開始沖擊城門。伯寧捕捉到碎裂聲。說到底,被攔在門外的可不止有凡人。
“該死,之前不是還開大門么”煉金術士差點被人扯下車架,他受夠了。“城衛隊發什么瘋”
“恐怕是離得太遠,沒看清旗幟,以為是特蕾西公爵回來了吧。”辛正試圖將馬車掉頭,盡管在人潮中,這幾乎是不可能辦到的。“城主的殷勤給錯了人。”
然后代理城主惱羞成怒,把客人拒之門外怎么想都太扯了。“那也不該關門別的不說,使節要怎么辦”
“時候不同了,伯寧,如今安全謹慎才是第一位的。”
布雷納寧不禁思考這話。冰地領的局勢變幻莫測,不斷有難民流落到北方來,然而全副武裝的騎士隊伍加上一面陌生旗幟,這完全是另一碼事。他們會是誰的使者抱有何種目的統統是未知。就算只是南面來征糧的士兵,四葉領人也會覺得麻煩冰地伯爵畢竟是特蕾西的女兒,趕走他們容易,承擔責任則要另說。換做是我,也會警惕萬分的。
其他人不這么想。人們的叫嚷和動作依舊不停,城墻上的士兵們卻視若無睹。幾秒鐘后,一簇箭矢飛出墻孔,扎在人們的腳下,塵土飛揚。
所有沖撞和喊叫頓時消失,變作一陣憤怒的低語。伯寧幾乎要喝掉紙窗,好在最終鎮定下來。有一瞬間,他以為弓手瞄準的是人群,某些貴族的確干得出來這種事。
“名額滿了”士兵還在吼,“明天再來”不知是對百姓還是對騎兵。
最后一支箭自人們頭頂掠過,直直墜向遠處的騎兵隊。伯寧瞧見它尾部的系帶。
“箭上有東西。”他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