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所有猜測都無從證實。每每回憶起當時情景,她只覺不寒而栗。
但羅瑪成功晉升成高環,最終也安全地從夢中醒來。她不記得自己去了什么地方。后來調查時,占星師的水晶里出現的是一道影子,只有輪廓,沒有色彩,甚至就連這些大多數人也看不見。拉森說他看到地面上留下了足跡,而海倫本人則看到一團吞噬光線的黑暗。
那兒的確有東西,羅瑪感受過“她”手掌的溫度,真切拿到了符文石后來海倫將自己手中沒能送出的石子遞給她瞧時,羅瑪嚇得脊背上毛發豎立。我用掉了我聽了“她”的話。“七盞燈主人”梅布爾瑪格德林聽完她的遭遇,臉色變得像紙一樣白。
“銀溪希瑟找到了不,不,這是不可能的是我。我犯了大錯祂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羅瑪追問,“還有夢里的女人,她變成你的模樣。她是誰你知道什么”
但梅布爾逃走了。那天夜晚后,蒼穹之塔立刻封鎖了總部,“遠光之港”關閉,浮舟飛車統統禁止起飛,偵測站不分晝夜地工作,直到任何人不得進出浮云之城。此項落實在總部時,連命運集會也被禁止接近塔頂。阻攔占星師和事務司官員的既不是外交部,也不是天文室或使魔,而是純粹的神秘力量。蒼穹之塔的每一扇門都關上,人們驚恐不安地困在其中,由集會成員分批篩查,再趕出塔內。可梅布爾女士躺在床上,靜悄悄地消失了。
“我封鎖了夢境通道,但她走的是儀式時的捷徑。”海倫告訴她,“那條路十分危險,通往未知之境。盡頭的神秘度遠超凡人的極限,只有先知大人才能窺探。可她闖進去了,且不像你一樣回來。”
“梅布爾死了嗎她為什么要那么做還有,
那話是什么意思”
“很難判斷。她的動機我也只能猜測,多半是職業的緣故。梅布爾閣下的職業并非來自于希瑟,而是古老傳承的一種,與夢神有關。在夢里,梅布爾比我更加游刃有余。至于她提到的錯誤儀式被纂改了,有人利用它去進行神降。我不知道,羅瑪,我以為你也但你活著回來了,這就夠了。”
小獅子掙脫她的懷抱,帶著錄影去問尤利爾,學徒告訴她那里什么也沒有,連足跡也無。羅瑪不知道誰看到的是真正的“她”。我能相信尤利爾嗎就像相信梅布爾瑪格德林他們都走了
她想起很久之前就離開的朋友。暗夜精靈,卓爾。羅瑪似乎又回到了海島下的洞穴,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多爾頓則像影子一樣跟在身后。但他不在這里,大家都不在,只有我。只有我就夠了。
“要開始了。”女巫提醒。她伸出一只手,輕輕撥動指針。
隨針尖旋轉,羅瑪眼前的景象開始崩潰。酒杯傾倒,筆筒墜落,紙頁嘩啦啦翻動,自動飛回書架,一副世界地圖從木格間鉆出來,取其位而代之。寂靜之中,鑲金的長卷徐徐展開,平鋪在正中央。
與此同時,窗外風云變幻,傍晚迅速過渡到午夜。狂風大作,暴雨如注,破碎之月被濃云遮蔽。突然,羅瑪瞧見高背椅顫抖了一下,長背中央“喀”地裂開一道縫隙。緊接著,椅子拖過地面,摩擦間迸發出一聲響徹房間的尖嘯。
羅瑪目不轉睛地盯著椅子。她再次看到輪廓,穿長袍、光頭,脖子上掛著一枚懷表,不必確認其身份。人影從椅子上滑下來,一手按在胸前。
他死了。羅瑪心想。他們殺了他,無名者,秘密結社,惡魔領主。先知的軀體被人提起,一動不動,血淋淋地承受著破壞。她看到那只握劍的鐵手套,在主人的操縱下進行著切割、刺穿和撕裂的動作,仿佛那不過是塊死肉。其實那就是事實。見得先知遺體的慘狀時,海倫幾乎要昏過去。拉森安慰她們,對方是出于畏懼。
但羅瑪從這些傷痕中感受到的不只是畏懼,還有憤怒。他怕他。她麻木地想。他們為生存殺了他,并侮辱他。
場景飛速變幻,地面開裂,墻壁顫栗,頃刻間經歷了無形的戰斗。而除了先知的輪廓,房間里再無其他人影。有時候羅瑪能明確感受到拉森的存在,隨著指針旋轉,他也逐漸清晰。但當時出現的另外兩個人尤利爾,指環索倫和埃伯利,還有那個她不敢提及的兇手,他們的輪廓都沒有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