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就算我往水里摻酒,你該喝還是得喝。”
客人們有的笑有的吵,但餐廳里總共也沒幾個人。特別時期,鎮上的生意都不好。不過辛認同水酒的事。“真喝醉的人可不會回答問題。”傭兵輕快地說,“所以他在裝呢。早晚都要松口,還不如裝作喝醉。我只是給他個臺階下。”
有意思。伯寧心想,冒險者有許多花樣,辛對這些招數了如指掌。
在他們對面,俘虜漲紅了臉,不斷踢腿,惡狠狠地瞪著所有人。“若你打掉他的門牙,他也會松口的。”
“那樣太慢了。對付必然會開口的人,就該體諒他們的心情才是。”
體諒,呃大概俘虜不會感謝他。看得出來,這家伙是在裝作老實,只等被解開的一刻報復。“怎么處理”
“去找賣給他十字弩的人。這東西挺精巧,應該是外來的。”
“我是說他本人。”
傭兵似乎才想起這回事。他走到跟蹤者旁邊,揮刀割開對方的喉嚨。血濺到餐廳的桌面上,滲入木頭縫隙里。餐廳為之一靜。接著,餐廳老板爆發出一陣咒罵。
出門后,伯寧告訴他“很快鎮上就會有外地佬當街殺人的傳聞了。”
辛不為所動。“我看不會。大家都呆在家,很少出門,布告板上的告示都是很久之前的了。拜恩使節簡直是上輩子的事。”他搖搖頭。“走吧,把事情解決。”
他們重新投宿。臨走前,辛將十字弩重新上弦,交給伯寧防身。“我以為你會放他一馬。”煉金術士忍不住又提起那死人。
“他吐露了一切他能說的打劫外地人的套路,銷贓地,鎮子上的同伙窩點,還有些暗殺生意。留下他干嘛”
是這個道理。伯寧心想。殺了他更好。難道我以為辛會放過他
在四葉城,有人也會給諾克斯傭兵團帶來特殊的委托,要冒險者們殺死仇人或競爭者。他們的報酬非常豐厚,可辛從來不干。傭兵寧愿當孩子們的保姆,帶著一幫小鬼走街串巷逮小偷。伯寧據此以為,這個年紀尚輕的傭兵會有不合時宜的同情心。但他錯了。不管怎么說,辛的年紀沒我大,做冒險者的時日卻比我久。
此刻只有一個問題。“萬一他撒謊呢”
“沒人能在我面前撒謊。”
香豆鎮里有兩家鐵匠鋪,分布在遠離彼此的街道。冒險者們打聽過后,發現售賣十字弩的并不是其中一家。伯寧意識到,那跟蹤者說了實話這把弩是他從商隊里買來的。
“小鎮里到處是瘟疫,還會有商隊停留”布雷納寧沒明白。
“他們來得早,在出事之前。”
“這幫倒霉鬼來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