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床下的地井。傭兵抓住店家的腦袋撞向柜臺。巨響過后,此人的面孔與臺面黏連,成為鑲嵌其中的一份子。他還活著,這顯然不是因為運氣。
在店家的房間里,辛找到了一條用石板封死的密道。這幫結社成員中一定有個建筑天才。他心想。
他已忘記了店鋪隔壁的招牌,只知道是家旅館,住宿條件與辛選擇的落腳點可謂天差地別。木樓飽經風霜,到處是補丁的痕跡,卻仍能彰顯存在感。
然而與地下相比,地上的建筑猶如雜草。
布雷納寧來到一處方廳,頭頂和腳下都是土石澆筑,渾然一體。立墻高大堅實,不僅保存著人們生活的痕跡,還整齊分布了通往不同方向的道路。火把和蠟燭照亮四周。他伸手扶住墻壁,發覺建造它的工藝難以辨別。此處稱之為地宮也不為過。
以經驗判斷,秘密結社的建筑水平不可能甩下外界幾個時代。這大概率是無名者用天賦得到的“成果”。
“此處是我們的新家。”一個男人走出一條通道,自火把的陰影中現身。
此人是高個子,又瘦又蒼白,嘴角有道粉色傷疤。這都沒什么好說。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臉眉毛不對稱,鼻子不協調,眼睛濕潤泛紅,總是眨動。地下空間并不低矮,他卻如老翁一般佝僂。他右手拄拐,動作挺熟練,燭火籠罩下,他的面孔猶如洗皺的麻布,溝壑比頭頂的發絲更多。
他臉上和手上都有燒傷,疤痕一直蔓延到領子里。布雷納寧的目光隨之下移,最終落到旁邊的火把上。
“老天。”伯寧認得這張臉,“你是薩德波你看起來”
“很糟噢,過去很久了,大家都已不這么說了。”
曾經的“破土者”看起來像“入土者”。但若換種角度考慮,他或許更加名符其實了。看到伯寧時,此人火種傳遞而來的情緒變得忽起忽落。
煉金術士的表現不會更好。“你像他蛻下的皮。”布雷納寧直言不諱。“發生了什么”
“按理來說該發生的事。好了,別再提這種話,我已經受夠回憶了。”薩德波轉身,“除我之外,還有人想見你。”
布雷納寧不得不放慢腳步,才能與老友并肩。“還有誰在符迪馬魯科”
“只有我,兄弟。”“破土者”薩德波打了個嗝。“抱歉,香豆鎮的特產全是豆子。”他皺起眉,“馬魯科我不了解,他提前離開,往布列斯去了。符迪的姐姐跟他一道。至于小鬼本人我親眼看到光輝議會的神官殺了他。”
布雷納寧記得這孩子。“符迪才十四歲。”
“四十四歲的也死了。這對兒姐弟的父親不是我們的同胞拿著棍子沖向露西亞神官,后者將它們一燃。我站在他旁邊,只能撲進河里。我只能我嗆住了在水下,我看到他嘴里噴出金色的火焰,渾身亮得像顆太陽。”薩德波臉上的燒傷抽搐了一下。“看在諸神的份上,伯寧,我從沒想過,太陽也能遍地都是。這世上應該只有一個大火球,永遠掛在天上。”
煉金術士握緊拳頭。“我會為他們報仇。”他許諾。
“你辦不到。殺死符迪父子的人我恰巧認得,人們稱他為閣下,他是女神代行者選定的圣騎士長。有很多人你我的同胞向他跪下投降。我早就說過,露西亞可不是結社中人該有的信仰,這幫傻瓜卻不肯拋棄。”
在成為
無名者、或親友成為無名者之前,許多人都有秩序信仰。露西亞、希瑟、蓋亞是主流,少數人還向晨曦之神“埃爾文斯”和戰爭之神“諾克圖拉”祈禱,伯寧很少遇到他們。來自守誓者聯盟的同胞有三分之一鐘意智慧與火之神“蘇爾特”,這些人往往會在投身結社后改信,否則大概率會變成極端堅定的引路人,將信仰的火焰反過來傾瀉在獵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