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納寧有時會給蓋亞點蠟燭,有時會向奧托祈求運氣。說到底,既然無名者能降生在諸神護佑的世界,就證明祂們對自燃的火種并無偏見。獵手和秩序支點打著神靈的旗號,不過是為自己的暴行尋找借口。拜恩人不也宣稱,我們是受神眷顧的子民么諸神不是站在獵手那邊的。
但露西亞是個例外。神圣光輝議會的構架與其他秩序支點不同,代行者聲稱他能獲得女神的旨意,從遙遠的世界之外而來。這種說法遭到了同列秩序的支點駁斥,但他們堅信不疑,慢慢地讓凡人們也受到了感染。
布雷納寧沒見過圣騎士長,甚至他這輩子都沒見過一個圣騎士。當年瓦希茅斯被布列斯占領時,光輝議會派來壓陣的空境閣下是大主教耶瑟拉普特里德。祖父告訴他,這場凡人王國的戰爭不會驚動宗主,因為瓦希茅斯不是某個支點的屬國,而是中立國。
總有一天,七支點會成為秘密結社的屬國。布雷納寧想起兩次失敗的獵魔運動,稍微恢復了信心。但他不確定最終反攻秩序的,是瓦希茅斯光復軍團,還是無名者真正的領導者“無星之夜”噢,現在霧星結社改名為拜恩帝國了。帝國。連光復軍團想要的也不過是曾經的王國。布雷納寧出生時,王庭不屬于他,如今王庭和樂手不屬于任何人了,祖父卻要他戴上王冠。
若有一天,布雷納寧對自己說,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拜恩帝國能夠征服世界,他愿意為那位解放了全體無名者的皇帝獻上忠誠。即便祖父反對,我也要這么干。他是真心實意感謝對方為他卸下了擔子。
但現在,伯寧希望加上一條讓他親手殺死光輝議會的圣騎士長。布雷納寧與符迪和他父親都不相熟,然而“小夜谷自救會”在戰場上也不會分散,首領埃力格很可能死于圣騎士長的神術。此人是伯寧的好友。如今他建立的自救會全軍覆沒,只有薩德波落入水中,逃過一劫。
“諸神保佑你。”布雷納寧嘆息一聲。
“錯了,救下我的是水妖精,咱們的同胞。嘿,此前我可不曉得她們是同胞。”破土者搖搖頭,“水流將我帶往船隊,法則巫師掀起巨浪水妖精卻把我扯到水底,我昏了過去,醒來時躺在一處河灘。”
當時,露水河下游可不是秩序的地盤。獵魔開始后,秘密結社共同進退,布雷納寧自然了解部分戰略。他很清楚,光復軍團在薄荷地登陸前,拜恩的微光領主提前趕到,率領守夜人清理了城外地帶,期間沒讓寂靜學派發覺。
這么干很有必要。戰后,許多人順流而下,被駐守的隊伍救起。薄荷地至丹勞區域不久前爆發過教會斗爭,巫師不愿意去那邊巡邏。
“當地人救了我。”當薩德波如此告知他時,布雷納寧并不如何吃驚。“一個男孩,和符迪差不多大,我看著更小一點我還以為自己只需要休息片刻,但他把我從河灘拖走,讓我知道自己并非毫發無傷。”他摸摸自己的臉。
布雷納寧由衷希望埃力格和小夜谷自救會的其他成員們也能得到援助。很可能他們只是走散了,在不同地方安定下來,不必千里迢迢到光復軍團尋求幫助而已。
“我對信仰不太熱衷。”薩德波說道,“但一定要選的話,我寧愿選擇寒冷與黑暗。還有水。對了,你知道貝爾蒂嗎”
“破碎之月。”這是伊士曼人獨有的信仰,教眾甚少,大都集中在最南面的冰地領伯寧忽然想起來,拜恩帝國的就在冰地領。
“我看月亮就不錯。而且祂是掌管運氣的,對吧人人都缺運氣。貝爾蒂和奧托”
小徑很長,不知道走了多久。薩德波的火種不斷傳來安寧的情緒,布雷納寧不知不覺受到了影響。等他發覺這點,身后的入口已經消失在黑暗中了。
陌生的地下,未知的前路,盡管有同胞在身側,他還是稍有不安。“大家都不在等著見我的人是誰”
“是我加入的新家庭的首領。”
伯寧皺眉“新家庭”
“霜露之家。一個小型結社。”
毫無印象的名字。“我們還要走多遠”
“其實只需要剎那但我想多和你聊聊,伯寧。既然你著急,那我們現在就過去。”薩德波將拐杖橫抬,指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