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拜恩。”領路人回答。
他們剛進了城,就被一隊黑色騎兵攔下。許多黑斗篷在城垛上巡邏,更多人在城門等候。或許他們是在等我吧,丹爾菲恩拿不準。領路人威特克夏佐如一滴墨水融入硯臺,她幾乎辨不出他的位置,只得勉強按捺心中不安,朝四周打量。
倒影之城內卻很明亮。街道與建筑都與尋常城市別無二致,毫無神秘之城的風范。丹爾菲恩有些失望。
黑斗篷里終于冒出一人,來向冰地伯爵致禮。“歡迎來到拜恩,丹爾菲恩大人。守夜人午夜城衛隊首領漢迪恩斯潘,愿為您效勞。”但他并未放下兜帽,看起來也不怎么愿意。“請恕我怠慢,大人,但我需要查看您的請柬。”
這當然是怠慢,但在別人的屋檐下,丹爾菲恩不敢提出抗議。“特別時期,可以體諒。”她迅速給自己找到了臺階下,示意牙醫霍普將邀約信函遞給對方。
漢迪仔細地審視著霍普,后者強自鎮定,沒有退縮。丹爾菲恩認定他是發現了。但對方什么也沒說,鄭重地雙手接過信函,用拇指擦過邊緣。一串火花咻的迸射出來。
丹爾菲恩心一跳。即便邀約貨真價實,她也難免緊張。伯爵不能表現出害怕,因此她擺出一副鎮定的面孔,心下猜測他的行為。
一個笑容在城衛隊首領臉上浮現。“請柬上的時間與外界稍有不同,雖是午夜,但你來得有些早了,大人。萬幸陛下正在王宮。請隨我來吧。”
他們便跟上了漢迪。至于威特克夏佐,伯爵再也找不見他了。“你說時間不同,什么意思”丹爾菲恩在路上問。
“威尼華茲地處南方,而南方有自己的時律。現在伊士曼遵循的時間刻度,都是克洛伊塔統一規定的。高塔位于世界中心,于是人們跟隨的鐘點也是賓尼亞艾歐中心的時間。”漢迪回答,“我們不守他們的規矩。”
“有什么差別”
“按高塔的鐘點,伊士曼的時間會比北方晚一天。我們自己計算的話,就能保持在同一天。”
丹爾菲恩將信將疑。關于時律,她自覺沒什么可說。畢竟,她從沒離開過伊士曼,更沒去過克洛伊塔。凡人與七支點相距太過遙遠了。
但無論如何,來早了的事實令她更為忐忑。神秘生物與凡人不同,拜恩的規矩也與威尼華茲不同,自然,丹爾菲恩是冰地伯爵,沒必要認同無名者和他們的城市,況且拜恩其實并不在威尼華茲的地下。有時候她真奇怪,為什么阿蘭沃和拜恩人都喜歡來冰地領,還將王都坐落在“地獄之門”。要是有選擇的話,我永遠也不會踏足這個冰天雪地一步。
她的覺悟來得太晚。
拜恩的王宮勝過丹爾菲恩所見的一切城堡,雖然她只見過自家的霜葉堡和威尼華茲的黑月堡。雪白的石門坐落在紅毯鋪就的長階前,和教堂的穹頂一般高。圣門后,宮殿猶如一顆完美無瑕的夜明珠,被層疊錯落的塔樓、千變萬化的霧影、精雕細刻仿若藝術臻品般的浮繪柱梁拱衛當中。
在如此恢宏的建筑作品前,連“月之都”卡瑪瑞婭也變成了老掉牙的俗氣小樓,而黑月堡更是一塊粗鄙不堪、平平無奇的路邊卵石,被踩踏踢飛也無人在意。丹爾菲恩沒想到神秘生物在建筑工程界的創意竟也遠超凡人。
“真壯觀。”漢迪恩斯潘贊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王宮的全貌咧。”
“頭一次”這家伙不是當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