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將軍可要傳大夫”
“不用”
關羽抬手,拒絕了周倉的好意。
周倉也不多說話,他知道這是心病,心病還須心藥醫。
關羽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左右睡不著,于是坐起身來,拿起了桌案上的書籍,是孫子兵法。
剛翻開一頁,上面寫的是“能而是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
這是講的“瞞天過海”,只是關羽全然沒有心情。
看到這孫子兵法,難免又想到了他的兒子關麟。
“唉”的一聲,關羽將孫子兵法擺放在一旁,卻拿起了久違的春秋左氏傳。
周倉雖說耿直,卻不傻,何況追隨了關羽這么多年。
他如何看不懂關羽的心境內。
“二將軍,要不末將去請回云旗吧,這襄陽城離不了他也是因為他,荊州才取得了難以想象的突破”
周倉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關羽一怔,他下意識的抬頭,那“去吧”兩個字,差點就要傳出。
可最終,關羽還是忍住了,他擺了擺手,“某斬安國為軍紀,軍紀不容情,云旗想明白了自然會回來”
這時,關銀屏、關索走了進來,他倆也是聽說父親睡夢中驚叫,這才趕來。
兩人環侍于關羽的床前。
“父親無恙吧”
“許是”
關銀屏的話還好,關索的話才開了個頭,直接被關羽打斷,直接轉移了話題。“我等在襄陽,意在北伐,卻也需防范著江東鼠輩,某命趙累去沿江修的烽火臺,他可已經去征募民夫修筑了”
“已經在征召民夫了”關銀屏回答道。
關索卻不合時宜的又問“修筑烽火臺,這事兒要不要問下四哥的意見。”
這
又一次提到關麟,這讓關羽的心情無法遏制的悸動。
說起來,他并不嫉妒關麟。
哪怕如今關麟在整個荊州,在荊州軍隊中威望沖天,隱隱已經有超越他關羽的架勢。
關羽巴不得他的兒子出色出色到讓他仰望的程度。
可關羽不甘的是,他覺得關麟這兒子不理解他。
他又何曾想要殺自己的兒子呢
他是關興的父親不假,可他也是關家軍的主帥啊
若沒有人頭,沒有鮮血那如何讓死去的一萬余關家兵士瞑目何以讓活著的關家兵士重新點燃起斗志與熱血,關家軍的軍紀何意深耕于這些兵士的心頭
軍紀,許多時候比軍魂還要重要
這是一支軍隊成為鐵軍必須經歷的啊。
想到這兒,關羽微微擺手,“不用問他,云旗想通了,還是會回來的,這襄陽是他打下來的,他不會不管”
沒有傲氣,沒有盛氣凌人甚至語氣還有些低沉、和緩。
這是關羽對關麟的態度
卻不是他對軍紀的態度,在軍紀上,關羽不能認錯,也不容認錯,他要執拗下去,他必須執拗下去。
“二將軍休息吧,我等就先退出去了”
周倉看關羽面色不好,于是主動請辭。
關銀屏與關索也主動退了出去。
就在關索出門的檔口。
“維之,你留下”關羽喊停了關索。
關索又轉身,迎上關羽的目光。
“父親”
周倉與關銀屏最后深深的凝望了關索一眼,兩人匆匆的退了出去。
一時間,這軍帳只留下關羽與關索兩人。
“父親是有什么事兒么”關索主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