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漫天的星辰,都收攏在他眼中般,而此時此刻,那裝滿星星的漂亮眼睛,卻是注視著云硯舟。
似有預感,云硯舟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竟是微妙地微微收攏。
“我對你的輪椅很感興趣”江清辭盯著的,卻是云硯舟坐著的輪椅,“我也要坐輪椅”
云硯舟收攏的手松開。
這個時候,他終于反應過來,原來先前江清辭叫他“坐輪椅的”,并非貶稱。
而是羨慕。
與他一般無法走路的小人魚,想要坐在輪椅上,靠著自己行動。
“我會為你定制一臺輪椅。”他說。
云硯舟以為這樣做,小人魚就會滿意。
卻沒想到,江清辭這條人魚可難伺候得很。
聽到云硯舟說會為自己定制輪椅,他卻還不滿足,“我今天就要坐你的輪椅”
“你坐我的輪椅,我坐什么”云硯舟緩緩問道。
江清辭卻早就想好了,“那多簡單呀。”
“你坐在輪椅上,我坐你身上,不就等于我坐輪椅了嗎”
江清辭覺得自己的辦法簡直太完美了。
根本沒注意到,云硯舟臉上莫名的神色。
可江清辭想做的事,最后都能做成。
盡管當他說要坐在云硯舟身上時,遭到了封秦和云錦南的一致反對,但到最后,封秦仍是將他從水里抱到了云硯舟身上。
云硯舟的腿上,常年蓋著一層薄薄的毛毯,江清辭坐上去,濕漉漉的魚尾巴便是隔著毛毯,坐在了云硯舟失去功能的腿上。
盡管隔著層毛毯,另外兩人的目光中,卻還是帶上了幾分嫉妒。
就連云硯舟的養子云錦南,都忍不住道“父親,還是我來抱寶寶吧,您的腿”
云硯舟平靜地拒絕了他“不用。”
“我已經答應了他。”
他們的對話,江清辭并沒有在意,一坐上云硯舟的輪椅,他就忘記了云硯舟的存在,興致勃勃地研究起了輪椅扶手上的控制面板,只把云硯舟當成個有點硬的座椅。
“前進按這個。”
男人蒼白的手指在面板上一指。
江清辭便在云硯舟所指處按了一下。
然而,云硯舟的手指卻沒能來得及從那面板上撤離。
他只感覺到小人魚帶著涼意的手指與自己的手指相
貼,再往下一按。
那涼意像是滲透了指尖,一路攀升至周身。
輪椅忽地開始前進。
小人魚在慣性的作用下,倒向了云硯舟。
然而云硯舟卻沒有躲閃。
而是用胸膛接下了這含著濕意的懷抱。
在江清辭驅動著云硯舟的輪椅,在研究院里橫沖直撞時,輪椅后卻是緊緊跟著一堆人。
每個人都盯著坐在云硯舟腿上的小人魚,生怕他玩著玩著從云硯舟腿上滾下來。
然而,奇怪的是,無論江清辭如何驅動那輪椅,卻竟是都穩穩地坐在云硯舟腿上。
封秦作為保護江清辭的保鏢,自然也是這些人中,跟得最緊的人。
他一開始把江清辭放在云硯舟腿上,本就抱著壞心,沒把小人魚放得特別穩當,小人魚坐在云硯舟腿上的薄毯子上,很快就會不穩順著男人的腿滑下去。
到時他再趁機去抱小人魚。
可這么想著的時候,他卻是根本沒把云硯舟的反應算計在內。
畢竟輪椅上的老男人那雙灰眸平靜而冷淡,看著是一潭死水的沉默模樣,仿佛半邊身子都已經埋進了土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