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林心有戚戚然,看了看程煜,覺得今天的程煜變得讓他有些不認識了。
又看看黃平,雖然這是個空降下來的小旗,但畢竟也在他手下當值多年,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到了這副田地,雖說也只是他咎由自取,但費林還是有些于心不忍。
“至少在我這里,我可以承諾,不會禍及他們家人。名單中的那些人,若無武藝在身,我也盡可承諾留他們活路。”
這話說的很清楚了,要怪,就怪你學了武功,畢竟,放過了那些人,從今而后就是他們在暗,沒有人愿意留下這樣的隱患。
黃平凄然一笑,他知道,程煜既然承諾了,自己或許真的可以茍全性命,但這要讓他如何面對自己的家人?他作為外戚,妻子就是邱家人,如今搞成這番光景,他也是再沒有顏面去見自己的妻兒了。
“多謝費總旗成全。”
黃平下定了決心,將目光投向程煜,道:“也望程頭兒可以兌現承諾,黃某叩謝。”
說罷,他真的沖著程煜咚咚磕了兩個頭,然后,他竟然掙扎著站起,撲向邱天寶,將其死死拽住,然后,從城頭上一躍而下……
程煜和趙半甯以及費林俱是大驚,連忙跑到城墻邊,探頭望去,只見兩人俱是以頭搶地,那黃土道上,早已是黃的白的紅的洇成一片了,這二人斷然再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孫守義從哨衛里也走了出來,看到邱天寶如此下場,微微嘆了口氣,從脖子上扯下屬于他孫家的那枚摸金符,在手里掂量掂量,口中喃喃道:“千年糾纏,到此應當有個了結了吧?你說我摸金校尉理當同罪,可至少我半生以來從未做過倒斗之事。其余三家我做不了主,但是某,愿意將祖傳的摸金符一并銷毀。自此,摸金再無齊聚之可能。”
說著,孫守義將自己的那枚摸金符毫不留戀的扔進了煅爐當中,這煅爐的溫度高達一千多度,連銅鐵都可熔化,況乎一枚小小的穿山甲的爪子?
“摸金一脈,素有祖訓,合則生分則死,如今摸金四門僅存其三,只望其余三門謹記祖訓,再也不要做倒斗的勾當了。”
一番長吁短嘆,趙半甯和費林見了,也是頗為動容,他們畢竟是官身,原本多少還在擔心孫守義是否動機不純,只是想要借官家的手除掉他們千年以來最大的敵人。
但看到孫守義現在的舉動,他們開始相信,孫守義是真的打算徹底與這一行斷絕關系。
安排人手去收拾路面,好在此刻已經閉了城門,城外半個人影都沒有,否則這城門樓子上突然跳下來兩個人,讓百姓看了還真要掀起一番波瀾。
趙半甯嘆了口氣,看看同樣面有戚色的費林,吩咐手下:“你們都先下去吧,我跟費總旗還有程頭兒有話要說。”
孫守義見狀,也知道自己不該呆在此處,便對程煜說:“那我先回家了?”
程煜點點頭,拍拍孫守義的肩膀,沒說什么,但也知道,孫守義心頭最大的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今日雖然是程煜有意相逼,但他著實也沒想到,黃平甘心赴死,甚至臨死前還拖上了邱天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