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他這副毅然決然的模樣,程煜覺得,或許黃平一早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若是能帶著邱天寶突圍,那就算是他命不該絕。可若是無法離開塔城,也唯有拖著邱天寶一起死,才能保全他的妻兒老小。因為黃平很清楚,留著邱天寶,讓他活著,那些貴人們就未必舍得讓他死了。而邱天寶若是不死,自己這護送不力的表現,哪怕自己死在當場,也依舊會被小心眼的邱天寶記恨。是以他寧愿拖著邱天寶一同赴死。
走回到哨衛之內,趙半甯雖然官階最高,卻也沒有擺出那副官架子,而是沖費林拱了拱手,道:“費總旗,共守塔城多年,卻始終緣吝一面,今日總算打上交道了。”
費林假作誠惶誠恐狀,趕忙撩袍欲拜,趙半甯也是急忙上前虛托,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
“差不多行了,這種假客套的東西,在我們之間還能不要玩了啊?”程煜不耐煩了,出言擠兌。
費林和趙半甯同時瞪眼呵斥:“你以為都像你一樣么得大么得小,不知道尊卑啊!”
說罷,兩人對于他們的異口同聲感到愕然,卻又同時笑了起來,看來,兩人都對程煜這根本不把他們當官兒的態度積怨已久。
程煜卻是不忿的說:“生而為人,都在這天地之間,憑什么你們就比我高貴?你們是比我多一只眼睛還是多個鼻子啊?扒去身上那套官服,你們就是一個好色鬼一個好吃逼,跟我這塊裝什么倒頭東西。”
好吧,一個好色鬼一個好吃逼,徹底拿住了這兩位官爺的短處,讓他們不得不訥訥的接受了程煜的謬論。
“先說正事吧。費總旗,程頭兒應該都跟你說清楚了吧?”趙半甯正色道。
費林也是一臉肅容,點點頭,卻又有些怨毒的看了程煜一眼,道:“都說了,也就是都說了,某才不得不來啊。也怪我掉以輕心了,實在沒想到這里頭牽動這么大,否則某是死都不要知道這些事的。”
程煜嘻嘻一笑,道:“你也別埋怨,身在塔城,你逃不掉。官府這邊我為代表,你們各自代表塔城最強大的勢力,沒有你們通力合作,這城門要怎么才能封鎖呢?好在老趙手底下有絕對信得過的兄弟,否則就憑我們三個人,想要毀掉那地下的工事,還不知道要多少年。不過老趙啊,兵貴神速,咱們要盡可能快的動手了。”
趙半甯看看費林,道:“老費啊,別的咱先不說,但是程煜這個小桿子這句話是對的。封城也不能一直封下去,頂多兩三日,時間有限,我們真的需要通力合作。我這邊信得過的人手只有七八十人,你那邊能拉出來多少人?”
費林翻了翻白眼,尤其是沖著程煜,沒好氣的說:“這個二胡卵子別的東西不老行,但看人是一看一個準。你們軍隊里頭能培養出絕對信任的部下,但是我們錦衣衛,嘿嘿,能信得過的就只有自己這顆腦袋跟腰間挎著的刀。只能說抱歉了,我這邊是一個人都出不出來。”
趙半甯的眼神中明顯帶著失望。
可是費林接下來的話,卻讓趙半甯眼神又亮了起來。
“你們說那個地洞有多深?十余丈?那么我們錦衣衛的火藥或許可以派上用場。其實也不用炸的太徹底,就把午門、奉天門、文華殿、武英殿這一片炸了就行。然后跟上邊報,就說是在搬運寶物的最后時分,賊人拼死觸發了機關,導致藏寶庫被徹底炸毀。但好在咱們的人都已經離開,寶物也都已經運走,沒有太大的損失。而那些賊人,也盡皆在爆炸中陪了葬。”
程煜看看費林,豎起了大拇指:“要說花頭精,還得是你們錦衣衛,這么損的主意都想得出來,順便解決了所有活口,那么便徹底死無對證了。”
“喂,你講話還能注意點兒啊?老子現在是純幫你們忙還好呢?”費林急了。
程煜嬉皮笑臉的,說:“都是關起門來講話,不要在意,不要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