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就是了解情況,但他的話在武家功聽來,卻有興師問罪的意思。
很顯然,如果官府那邊,有其他州縣的差人,或者是巡按私訪至此,程煜作為本地錦衣衛最高長官,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收不到。
而他,一定會在上差進入塔城之前,把消息告知武家英,好讓他有所準備。
營兵這邊也是如此。
朝廷每年都會委派要員,全國四處的檢查各地衛所營兵的情況,而錦衣衛必然會提前得到消息,程煜也同樣會將這些消息提前告知武家功,讓他提前做出應對。
塔城形成三巨頭的模式以來,武家兄弟的官聲一直很好,無論是考滿還是外察,成績單那可謂是漂漂亮亮。
相比之下,錦衣衛需要官府和營兵相助的地方并不多,這突然間出現其他地方的錦衣衛來了塔城,武家功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把這件事知會程煜,這實在是有點兒說不過去。
武家功當然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清楚此事,可問題是你是本地營兵的守備,怎么會連這點子交待都沒有呢?你底下的營兵都是吃干飯的么?你是不是已經差使不動手底下的兵了?
更何況,外地錦衣衛進城這種事,本就很敏感,就算是本地官員出了什么問題,那也該由本地錦衣衛來偵辦,什么時候輪的到其他地方的錦衣衛插手了?真要出現這樣的狀況,那就等于是程煜的上級對他不信任了,或者覺得他辦不了這個案子,才會委派其他地方的錦衣衛來。
這是在打程煜的臉,同樣也是對武家兄弟的威脅。
因為除非那個錦衣衛是來搞程煜的,否則,無論是針對哪個官員,那都脫不了是武家兄弟的麾下,甚至就是他們本人。
這樣的事情,怎么能反倒讓程煜先知道了?
于情于理,無論如何,這都是武家功的錯失,是以他才從程煜的問話當中聽出了問罪的意思。
武家英雖然跟身旁的姑娘打的火熱,一雙手都已經不顧形象的當眾塞到人家姑娘的裙底去了,可突然聽到程煜和武家功的對話,頓時酒醒了一大半。
他猛地把手從紀詩詩的裙中抽了出來,眼神定定的望著程煜,誠懇道:“煜之休要誤會。”
程煜微微一笑,擺擺手:“我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我肯定不會誤會,只是奇怪,就算是那人出城時功祥兄已經來了望月樓,但他入城時肯定不到酉初,功祥兄竟然也毫不知情,那就奇怪了。”
“此時定有隱情。”武家英匆匆下了斷論,而后瞪著武家功:“族兄,你還不趕緊喊人去好好查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今日此事,你必須給煜之一個交待。不過幸好,人既然已經出城了,那看起來應該不會有什么大事,估計應該就是路過吧,但不管怎樣,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武家功這才回過味來,趕忙起身出門,匆匆趕至不遠處的鼓樓,喊過一名營兵,將情況簡單告知于他,然后讓他趕緊找到副守備,徹查此事。
黑著臉,武家功回到望月樓,進了包廂,坐下之后沉悶的說道:“已經交待下去了,半個時辰內定會搞清楚什么情況。這個吊事,我肯定會給煜之你一個交待,尼瑪,在我這塊跟我作色子(吳東話出老千、耍花樣的意思),老子非要搞搞清楚,是哪個呆比在跟我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