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跟武家英說這些,可不是為了害櫻桃姑娘。
他其實看得出來,武家英對于這個櫻桃姑娘多少也有些懷疑,即便他不說,武家英也絕對會派人查一查這個櫻桃姑娘的底細的,尤其是最近她有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比方說是不是跟一些不應該發生聯系的人進行過聯系。
之所以他還要強調這一點,是因為他只有也表明自己對櫻桃姑娘有所懷疑,那么他接下去的行為才顯得合理。
先不管櫻桃姑娘是不是真的在幫蘇含章做事,如果是,那么程煜相信蘇含章也不會讓櫻桃姑娘惹上麻煩乃至白白送死,他定然會對櫻桃姑娘有所看顧。一旦武家欲對櫻桃姑娘不利,那么蘇含章的人應該就會出手,保護櫻桃姑娘。
倒不是擔心蘇含章的布置不夠完善,而是程煜其實也并沒有完全信任蘇含章,武家有問題,那也不能說明蘇含章就是一心在幫程煜。只能說,程煜跟蘇含章在對于十年前那件事的態度上,有著相重合的部分。程煜是要通過那件事查出何謂三賊,當然,表面上的說法是他要查出殺害父親的兇手。而蘇含章則是要通過那件事,確定朱允炆或者其后代的死活,若是還活著,就需要進一步確認其下落。在查出幕后的籌謀者這件事上,他們雙方是一致的,但這不成為程煜足夠信任蘇含章的理由。
對于程煜而言,目標一致只不過是同事,絕不是戰友。
所以,蘇含章看顧歸看顧,程煜也必須在這其中加入自己的人手,他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對他即將監控櫻桃姑娘的行為作為注腳。
而如果櫻桃姑娘不是在幫蘇含章做事,那么她就完全是無心中,因為恰逢際會兒問出的那個問題,可這卻有可能為她帶來殺身之禍,程煜倒是也不忍心看著這樣一個姑娘就此香消玉殞。
不管如何,從現實發展來看,櫻桃姑娘其實是給了程煜一個非常好的發問的機會的,哪怕是無心之舉,程煜也覺得自己應當對她進行一些保護,至少不要讓她成為武家那些陰謀的殉葬品。
是以出于這樣的考慮,程煜也必須派人盯著櫻桃姑娘,以備不時之需,在她有危險的時候把她保護下來。
而這樣的行為,同樣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作為注腳。
程煜對武家英挑明這件事,強調這件事,就是為了替自己安排下這個注腳,讓一切顯得合情合理。
但是程煜怎么都想不到,武家英的回答會是這樣。
武家英說:“這倒是也沒有什么不正常的。煜之你是第一次來櫻桃小館,我卻因族兄的關系,已經來過兩次了。怎么說呢,這將軍令,乃是櫻桃小館有別于其他勾欄的一個保留節目。你看,櫻桃姑娘在一眾勾欄的姑娘當中,容貌不算出眾,琴藝、唱腔以及舞蹈也都不太出挑,可是櫻桃小館也算是城中當紅的勾欄之一。比不得生意最好每日還需限制入場人數的那兩三家,但比起大多數勾欄小館,卻也是幾乎夜夜客滿。雖無豪客一擲千金打茶圍,但卻也都算的上座無虛席。你卻道這是為何?”
“就因為這將軍令?保留節目?”
“然也。”
武家英含笑頷首:“煜之你也當知,這將軍令乃是揚琴為主,輔以戰鼓,通常至少需要兩人演奏。而民間也有其他變化,比方說蘇南吹打,還有些古箏的曲目。但無論何種,基本都是合奏。而櫻桃姑娘,卻另辟蹊徑,將其改編成了琵琶曲。今日你也聽見了,這琵琶彈奏將軍令,別有一番風趣,其中切弦、挑弦的手法,甚至能幻化成鼓聲,一人化作二角。也正因如此,引得許多人對此推崇有加,這才讓櫻桃小館在一眾勾欄當中脫穎而出。這將軍令是櫻桃小館每日必演的曲目,而且不止是櫻桃姑娘一人會奏。所以今日包廂里,你身旁那位姑娘彈奏這支曲子,其實正常的很。”
程煜恍然,心道居然是這樣么?那豈不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