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含章和裴百戶對視了一眼。
“是你把那人打發了?嗯,做的不錯。”
蘇含章雖然嘴里這么說著,心里卻在想,這個程煜什么情況,這點破事也要給自己請個功?左右不過是個香客,敲幾下門無人應聲,也就自己走了,也沒必要什么事兒都當個功勞吧?
“那是個從山城縣過來的富家子弟……”
程煜把情況簡單一說,蘇含章才知道自己誤會程煜了,程煜并不是在為自己請功,而是擔心那個富家子不依不饒,知道了住在白云庵里的人竟然是錦衣衛,要是跑回山城縣一宣揚,雖然不會有太大的麻煩,但肯定對他們接下去的行動不利。
但就這么把人給捆了,是不是也有點兒矯枉過正?
“適才我們倆還在講門口那人,裴百戶原本想讓那兩個姑子開門把他打發了,但我覺得門一開,萬一那人硬擠了進來反倒麻煩,想說等他敲幾下,么得人應聲總也就自走了,總不能翻墻進來吧。倒不想煜之你還跟他起了沖突。”
“那就是個二胡卵子,我原本也不想跟他計較,但是他卻有點兒自視甚高,還講什么我手下的小旗見到他也要客客氣氣的,說什么知府跟他家老子關系甚好。
鹽商嘛,官府有些關系是必然的,要不然每年的鹽引子哪來的呢,他家給肯定是要把府里頭打點的好好的。
可我轉念一想,他這么早跑過來,肯定不是正常的香客,不滿意了真可能直接把門砸開,對他來講,他可能認為也就是找人重修一下庵門的事情。
但我怕他闖進來,你們幾位就暴露了,到時候恐怕引起武家背后的人的警覺。
正好他家那個小廝介紹說他老子是宋員外,雖說民間現在稱呼富商往往都會用這個詞,但畢竟與制不符,員外郎縱然沒有什么權力,真要聽到有人喊一個商人員外,肯定還是會很不高興的。我本想借題發揮到這塊也就差不多了,先把他們留在這邊,然后喊來我手下那個姓宋的小旗,讓他酌情處理,無非也就是把他送回家,讓那個姓宋的家伙嚴加管教,少不得個把兩個月讓他出不了門就行。
可沒想到,那個二胡是膽子真不小,還要把羅百戶抬出來嚇唬我。雖然你們在這邊的事情,我今天回旗所肯定也是要跟羅百戶上報的,但要是他嚷嚷出去,那驚動的可就不只是羅百戶那么簡單了。
我想那山城縣距離這塊差不多有二十里地,雖說他是坐的馬車,但他這種公子哥兒吃不得苦,估計車子走的還不如我驢車快,于是順嘴問了一句他什么時候出的城。
結果他講剛過寅正就出了門,還講他昨晚在青樓吃酒不小心吃多了沒在女人肚皮上趴成,這一大早又找不到姑娘陪他,就想來白云庵找那幾個姑子,還恬不知恥的跟我攀起了表兄弟,說什么讓我先玩,挑剩下的給他。
到這種時候他還不想老老實實回山城。蘇伯父,你說我還能放過他啊。于是我就治了他一個犯禁之罪,先把他綁在那塊了,回頭直接給他充個軍算了。
這些鹽販子,天天往官鹽里頭摻沙子,還攙私鹽,一斤官鹽他能賣出個七八斤來,我干脆手筆大一點兒,打個草,驚個蛇。
尤其是營兵是武家功的人,山城縣的守城兵也是他麾下,我一定要讓武家功給我個交待,他怎么就敢縱容手下給一個私鹽販子的犬子隨意開啟城門。讓武家功跟到忙一忙,說不定能找出些端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