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軒并未察覺到程煜的語氣不對,還以為程煜根本就是借機勒索。
“一千兩,一千兩白銀,真正的銀子,不拿寶鈔糊弄老爺您。只要您放了我,您可以派人跟我一同回山城,我必然用一千兩銀子回報給您。”
程煜哼了一聲,走回到桌邊,拿起毛筆,在紙上刷刷點點。
一邊寫著一邊口中念道:“茲有宋氏子軒,于寅正時分,賄賂山城守城趙軍漢五百文,令其大開城門,將其放出城外。如今又想賄賂塔城錦衣衛總旗,許諾以紋銀一千兩自贖。”
宋子軒臉色連變,口中哀嚎道:“總旗老爺,您這是做什么啊,要是一千兩不夠,我還可以再加。”
“你可知道,民間不可使用白銀,所有進出,俱應以大明寶鈔交易?”
宋子軒感覺到天要塌了,他似乎開始明白,程煜根本不是打算找他勒索錢財,而是根本要置他于死地。
“總旗老爺,我就是個浪蕩子,也沒殺過人,也沒越過貨。平日里就算是恣意妄為了些,欺負過一些窮苦百姓,但只要您發話,我回去之后挨個兒找他們道歉,該賠償賠償,您放我一條活路吧。”
程煜冷笑兩聲,說:“這總算還算是句人話。只是,你宋家犯的事,可不是欺男霸女這么簡單。我來問你,你宋家是做的什么買賣?”
“我家里是鹽商。”
“每年你家里能拿到多少鹽引?”
“多的話千余引,少的話也有七八百引。”
引是鹽業特有的計量單位,一大引大約四百斤,這宋家每年能拿到差不多一千大引的鹽,也就是四十萬斤,其實倒也算不上什么特別大的鹽商。
畢竟,一個山城就有五六萬人,一個人一年正常需要攝入三斤鹽左右,就算是古代人因為鹽是朝廷控制的物資吃的少一些,至少也得兩斤,所以光是一個山城縣,每年就至少需要十萬斤鹽。
而一個鹽商,面對的肯定不止是一個縣的生意,塔城的鹽,也是出自宋姓鹽商之手。
塔城差不多十一二萬人的規模,那么光是塔城,一年就需要至少二十多萬斤鹽。
宋家的生意,在整個府城治下,二州七縣,要是把這些全都算進去,那足足五六十萬人的規模。光是這些人,每年就需要消耗食鹽百萬斤以上,宋家那區區千余大引,根本不夠賣的。
程煜的審問,要進入正題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