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搖搖頭,說:“那時候我才十歲剛出頭,才剛被宋爹接到山城家里,就算我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氣。”
“到底怎么回事?說清楚!”程煜厲聲喝問。
“是鄉里的團練做的,主母出門的時候,他在其身后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下手又準又狠,我恰好幫軒哥兒取東西經過,不小心看見的。”
團練,指的是地方上負責民兵訓練的頭目,類似于教頭,但不算官職,只是幫大戶人家訓練私兵,又或者鄉里村間訓練鄉兵的某種職務。
通常來說,能在鄉間擔任團練的人,手底下肯定是有些功夫的。但肯定不是正規軍那一套訓練的方法,但是教授一些鄉民學習些武術,在遇到山匪什么之類的來搶村子的時候,做出有效的防御抵抗,那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這種人,通常也是江湖人士,對付一個富戶人家的女主人,那肯定跟玩兒似的。
程煜估計,所謂的推了她一把,大概率其實根本就是直接把人扔了出去,要不怎么那么巧就撞在了下馬石上呢,而且還正巧是腦袋撞上去。
只不過,一個當家主母,被鄉里的團練這么扔出去,就沒有人找那個團練算賬么?
除非,讓團練下手的人,是宋六本人。
“這么說,是你家宋爹指使那個團練干的?”
小廝搖搖頭:“我可沒這么說,誰也不知道是不是。”
“那你認為是不是呢?”
小廝沉思了片刻,道:“我覺得大概率是吧。宋爹告訴我,當年他其實是想收了我娘做妾的,我娘本就是主母帶來的丫鬟,雖說不是通房丫頭,但只要是丫鬟,隨主母一起跟了宋爹是很正常的事情,偏偏主母不讓,還把她許給了我爹。后來他當了副千戶,好歹也是從六品的武將了,回來找我娘,我爹都不敢說什么,可主母卻命人打殺了我娘。宋爹沒說過主母摔到街上是不是他授的意,但那個團練后來就離開了,誰也再沒有見過他。有人說看見團練駕著馬車,帶了很多財物離開,但我總覺得,如果推主母落街這事兒真是宋爹指使的,那個團練肯定不可能安全離開,要么一輩子呆在宋爹手下替他賣命,要么……”
程煜皺眉,這個宋六,看來也是個狠人啊。
不過也是,要不是這個小廝提起,程煜甚至都忘記了宋六還曾是個從六品的副千戶,既然已經到了武將的序列里,通常也不會役滿回鄉,而是會一直在軍伍里呆下去。
當然,宋六卸甲,毫無疑問就是為了私鹽的生意,武家功是四年多前接手的營兵,宋六就是他手下的副千戶,用了一年多的時間選擇合適的人選,替武家販賣私鹽,而宋六毫無疑問就是那個人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