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廝緊接著又說:“我沒有,不代表別人也沒有。我估摸著,主母的娘家應該會留有宋爹的證據,只是他們也知道,宋爹如今將廣府經營的如同鐵板一塊,他們手里的證據拿出來,也只會被銷毀,而他們家,恐怕也會受到極大的牽連。畢竟,他們家為此已經損失了一個讓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子。原本以為一個通判能讓他們光宗耀祖,升任知州之后更是覺得光耀門庭有望。但主母的哥哥死后,他們也意識到,這很可能是宋爹有意為之。主母這個人,跋扈歸跋扈,但也并非無腦之人,或許她早就保留有宋爹的證據,或交予自己的哥哥,或交給娘家保留。我不確定,但很大機會能有。”
程煜的眼中閃出一絲欣喜,同時也對這個小廝多了幾分欣賞。
拍拍小廝的肩膀,道:“你在我這里就安心呆著,不會有人為難你,等到宋家事了,我會想辦法替你謀一個出身。”
小廝不驚不喜,只是起身跪倒在地,臉上沒有絲毫悲喜的說:“多謝總旗老爺。”
程煜知道小廝未必相信自己的話,但此刻他也沒必要解釋的太多。
除了宋六那個老婆娘家的手里有可能掌握有宋六販私鹽的證據這一條,程煜覺得,那個曾經幫助宋六謀害其老婆的團練,有可能成為對宋六動手的導火索。
但這也需要查證。
天,很快就亮了,程煜縱使一夜未睡,卻也并不覺得有太多的困乏。
回到旗所自己的辦公室里,程煜聽到外邊傳來嘈雜的聲音,那是麾下的錦衣衛們逐個來到旗所點卯了,這說明時間即將來到卯正。
而到了卯正,甚至有可能此刻,羅百戶就會看到書案上那封自己呈上去的公函。
也不知道昨夜自己前往白云庵跟蘇含章重新制定了計劃之后,蘇含章會否改變主意提前讓羅百戶趕往白云庵,又或者干脆就是直接讓羅百戶開始做事。
不管如何,戰斗即將打響,哪怕現在的塔城還顯得格外的平靜。
這是黎明前的黑暗,程煜已經在暗中吹響了號角。
喊來門外兩名手下,一個是直屬他麾下的校尉,另一個是來自于經歷司的知事。
程煜吩咐他們,將三年來,自己治下所有跟人命有關的案子的案宗,都搬到自己的房間里去。
校尉當然不會有任何疑議,但那名知事卻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總旗,怎么會突然要查三年內的案子?咱們塔城肯定是沒有這樣的案子的,其他三個縣有,但應當也都已經結案。”
程煜斜著眼睛看著這位來自于經歷司的知事,不滿意的說:“如果我記得不錯,你們經歷司的職能是處理文書、財務和后勤政務吧?公文檔案只是歸你們保管和流轉,并不是由你們掌控。我作為旗所總旗,調閱往年卷宗,還需要你同意不成?”
那名知事抱拳施禮,但卻不卑不亢:“總旗需要調閱卷宗當然是辦案本分,但若是調閱的都是往年俱以結案的卷宗,請恕下官還要上報經歷,方可定奪。”
如果是從前,程煜也就隨他去了,但是現在,就連武家那對兄弟都是有人有意藏在自己身旁的釘子,他還能相信什么人?
猛地一拍桌子,程煜怒道:“大膽,錦衣衛辦案,什么時候輪到你們經歷司橫加干涉!?抗命不遵,給我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