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知事都是經歷司的人,就算是有錯,程煜出于禮貌,其實應當先跟經歷商量一下,哪怕是知會一聲呢,這么說打就打,讓經歷司的面子往哪里放?
程煜這么做,如果韓經歷心里沒鬼,必然要出來進行阻攔,然后找程煜問個明白。
但是,韓經歷似乎并沒有出現,而此刻卯正已過,哪怕塔城再如何平安無事,他一個來自于經歷司的人,也絕不能說到這個時候還沒來點卯。
這讓程煜更加篤定,這個韓經歷有問題。
稍微等了一會兒,范知事已經被按在了刑凳之上,兩名校尉也早已取來了刑杖,高高揚起,重重落下。
兩杖下來,范知事已經是哀嚎出聲,足見這兩名校尉下手有多重。
程煜眼見韓經歷還是沒有出現,這才從自己的房中走了出來,看也不看校場上正在行刑的眾人,而是對著在一旁看笑話的校尉們招了招手:“劉十三,王木頭,你們倆過來。”
王木頭其實昨晚也一直留在旗所,他本就是昨夜值班之人,過了卯正,本該交班回去休息。但考慮到程煜昨晚命他帶了兩個人回來,那倆人現在還押在獄房當中,所以就沒有回去。
劉十三剛才還問過他,怎么已經可以下值了還不回去休息,王木頭也沒跟他多解釋,只是說程煜昨晚命他辦事,待會兒跟程煜打過招呼再走。
此刻程煜召喚二人,他們趕忙并肩上前:“總旗,什么事?”
“去把這三年來,我治下四縣所有跟人命相關的卷宗全都搬到我房里去,無論誰橫加阻攔,直接拿下。”
劉十三看了一眼王木頭,心道這是什么情況?你小子好歹跟我說一聲啊。
但不管怎樣,既然是程煜下了命令,二人還是立刻躬身領命,朝著文書房去了。
有范知事珠玉在前,韓經歷甚至都沒敢替自己屬下問個明白,此刻見兩名校尉領命來取案宗,自然是不敢有任何廢話,直接讓手下兩名令史將他們所要的所有卷宗,全都搬了出來,然后逐一登記,任由他們搬走。
看著兩人搬了許多卷宗進門,程煜示意他們將卷宗全都放下,然后問:“韓經歷在?”
“在呢,可能是看到范知事的下場,沒敢說任何廢話,直接讓令史搬出了所有的卷宗。”
程煜點點頭,心道這個韓經歷既然確定在旗所,那就真的是心虛了,連問都不問自己的下屬怎么招惹了程煜,僅憑程煜命令兩名校尉調閱所有命案卷宗,他大概也能猜出是范知事進行了阻攔,所以才有此橫禍,直到現在都不敢出來露個臉。
這人要是沒問題,程煜的程字就可以倒過來寫了。
“木頭,你值班值了一夜,趕緊回去休息吧。”程煜擺擺手,讓王木頭回家。
然后又對劉十三說:“你先行核對一下,我們這邊記錄的命案,這些卷宗是不是全都拿過來了,若是少了,一定要詳細的告知于我。”
劉十三答應一聲,接過程煜遞過來的歷年案件名錄,開始逐一核對。
程煜自己則是又走出了屋子,站在校場邊上,大喊一聲:“所有人,列隊,今日劉小旗與胡小旗都被我派去辦事,我親自給你們點到。”
所有校尉不敢怠慢,急忙按照陣型,很快就列好了兩列縱隊。
程煜也不喊到,而是拿出名冊,對照今日應到的名單,一個個看過去,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了,揮揮手,讓他們自己做些日常的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