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再度猙獰一笑,抬手繼續抽起了嘴巴子。
這一下,宋小旗的口中只能發出不間斷的嗚嗚聲,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腳鐐也銬上之后,程煜這才喊了一聲停。
“宋業,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若不是我今日親自前來,還真是不知道你犯下的這累累罪行。”
程煜從懷中掏出那份卷成一筒的具押文書,痛心疾首的說道:“私放人犯,剪徑搶奪,殺人越貨,還將一名生員刑訊逼供致死。你這種種罪名,簡直是罄竹難書啊!”
宋小旗一臉驚詫,心道這都哪兒跟哪兒?
仔細一想,刑訊逼供弄死了一個生員這事兒的確是他做的,可前邊那些私放人犯剪徑搶奪殺人越貨是哪里來的?
而且,死的那個秀才,不就是自家一條巷子里的老生員么?他二十多年前府試過后,取得了生員的身份,從此成為了士的階層,這些年靠著朝廷的廩饌勉強度日。難不成這老東西家里還有什么貴戚,告到了程煜那里,導致程煜來找自己的麻煩?
可即便是有貴戚,也不值當程煜給自己安這么大的罪名吧?這什么私放人犯什么殺人越貨,那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冤枉啊,總旗,您這都是從哪里聽說的?”
“從哪里聽說?剛才已經有人據實交代了,這具押文書就在我手里。你為了搶奪鹽商宋六家中的團練回鄉伴身的錢財,從你獄中私放四名人犯,與他們一同假扮劫道的山賊,搶了那個團練,還害死了他的性命。而后你又將山城縣一名生員打入大牢,冤枉他是山賊之首,將其活活打死,使其認下了賊頭之罪。鹽商宋六認為他家團練死的有蹊蹺,尤其是這起案子無端端變成錦衣衛負責,是以一紙狀書,告到了我那里。我這一查之下,才知道這其中你竟然做了這么多貪贓枉法之事。看來,我平素對你們的管教是太松懈了!”
程煜一邊做痛心疾首狀,一邊又仿佛被氣的三尸跳神,那演技,簡直稀爛,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純粹是在演,但卻沒有人敢指出這一點。
宋小旗當然不可能承認這些,這里頭除了他挾私報復害死那個秀才的事情是真的,其他完全都不搭界。至于宋六去塔城告狀,那更是滿口胡言,他昨晚就是跟宋六一起喝的酒,他們甚至一同住在了瓊花樓里,直到他回來的時候,宋六大概率還在那里睡著呢,又怎么可能跑去塔城告什么狀?
更何況,宋六又不是失心瘋,怎么可能為了那個團練去告自己?那個團練根本是他自己派人去殺死的,宋小旗用秀才頂罪,只不過是幫宋六遮掩罷了。
可是一時間,宋小旗面對著無妄的嫁禍,滿是槽口,陡然間卻不知道該從何處辯駁。
漏風的窗戶堵一堵就好了,可全是窟窿,反倒無從下手了。
“總旗……我……宋六他……他不可能去告我,他此刻還在瓊花樓里睡著呢!”
終于,宋小旗似乎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程煜說宋六去告的他,那么只要他能證實宋六此刻還在山城,那么程煜那一切的栽贓就不攻自破了。
嗯,全是窟窿的窗戶就不補了,直接換窗戶。
程煜怒道:“你還敢抵賴,被你私放的山賊同伙俱以交待,人證物證齊在。我何曾說過是宋六親去的塔城告狀?他家公子宋子軒,現在還在我塔城旗所當中。正是他,帶去了宋六的親筆訴狀。”
使了個眼神,程煜意思是讓手下那名校尉動手,校尉心領神會,抬手又是一個嘴巴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口中怒罵:“你這賊子,滿口謊言,人證物證俱在,還想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