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含章點點頭,嗯了一聲。
“你也無須幫他開脫,我也不會因為他的直言而怪罪于他,我何嘗忍心讓煜之蹚這趟渾水,我也早亦說過,這是我們的公務,是圣上交待的事情,但同時,也是煜之的家事,愿不愿以身入局是他自己的選擇,任何人都不該越俎代庖。”
裴百戶還欲再言,程煜趕忙一拱手道:“幾位叔伯,這事兒咱們之前就討論過,蘇伯父也的確給了侄兒選擇的機會。這是侄兒自己的決定,我爹爹的仇,總得我這個做兒子的親自做點兒才行,否則我心里這道坎兒過不去。咱們聊計劃聊的好好的,怎么又跑到這件事上來了,不是說好了,這件事就算是徹底過去了么?”
“那也是你那個蘇伯父偏生要提……”
裴百戶還真是個犟種,面對自己的頂頭上司,也是毫不退讓。
蘇含章面露慍色,但卻很快又搖頭苦笑:“是我是我,是我一時忘形舊事重提,罷了罷了,咱們繼續講正事。”
三人又將目光投向程煜,看的程煜毛骨悚然。
雙手攤開,程煜退后了幾步,程煜說:“你們這樣看著我干嘛?沒了!正事說完了!接下去,就是按部就班。我離開山城的時候已經交待過了,留在衛所的都是我當年任小旗的時候的手下,今天午時一過,他們就會去山城縣衙拿人,我這邊待會兒就會派人快馬趕往山城,將山城的知縣帶回來。再往后,就不是我的事了,我頂多還能把歸我管的水城和溝城的兩個知縣抓回來。其他三個縣兩個州,以及廣府,那都得羅叔您親自出馬。那些都超出我的管轄了。”
羅百戶稍事沉吟,道:“事不宜遲,我先走一步了,午時之前我能回到廣府,白總旗的旗所在青州,我回去就讓他帶人把其余三縣兩州的人都給拿了。晚些再動廣府。”
程煜趕忙攔住他,說:“您別著急啊,我這邊午時才拿山城知縣,還得把他押至塔城,然后連夜審問,您最早也得明兒再讓人去拿其他州縣的主官。審他們至少也得一二日,后天乃至更晚些再動徐知府也不遲,可不能操之過急啊。”
“審個屁啊,就他們那些事還用得著審?”羅百戶惱了。
蘇含章嘆了口氣,說:“仲達啊仲達,你若是有煜之十之一二,你如今也早已在千戶的位置上坐了三五年了。審,只是托詞,但是這個時間必須得留出來,咱們又不是真的抓私鹽販子,更不是為了那幾個貪瀆的官員來的。這個審的過程,就是給武家以及江東徐家的反應時間,也是給京師那位考慮和進行布置的時間。否則煜之昨晚將宋業帶至塔城就可以來跟我們匯報然后動手了,甚至他人都已經去了山城,為何不將山城那個知縣一并帶回來?整件事,還需張弛有度,步步為營啊。”
羅百戶這才明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看蘇含章,又瞅瞅程煜,苦惱的搖頭道:“某是真沒有你們那些花花腸子,照這樣的話,這次事畢我升任千戶,這小子坐我留下的百戶位置。但恐怕千戶就是我的終點,而他,用不了幾年就該跟某平起平坐,甚至于爬到我上頭去了吧?”
蘇含章拈須輕笑:“這次你升千戶是沒什么問題的,但煜之么,呵呵,那可不好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