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定勝見胡濤領命而去,他蹭到程煜身旁。
“頭兒,那我呢?”
“你該干嘛干嘛。”
“啊?你不是讓老胡干別的去了?我還繼續盯著……可我一個人分身乏術啊。”
“沒讓你盯兩個人,你自去盯著武家功。”
劉定勝一愣,撓撓頭,很是不解:“頭兒,你怎么知道這兩日我是盯的守備他是盯的知縣?”
“這就是為何我讓胡濤去山城,而把你留下來的原因。胡濤有腦子,你沒有,你就只知道執行命令。我前日讓你們盯著那兄弟二人,你們各自盯著誰,是不是胡濤安排的?”
劉定勝點了點頭。
“胡濤知道,縣衙深宅大院,你這一身橫練功夫起不到什么作用,所以他去盯著武家英更合適。而營兵多莽人,即便你被他們發現,動起手來,以你這皮厚肉糙的,也吃不了虧,大不了跑回來喊人。你說說看,胡濤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知道你們倆誰盯誰更合適?”
劉定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么回事啊,我說為什么老胡堅持要去盯知縣,我還以為那小子偷奸耍滑把苦活累活都留給我干呢。頭兒,你是知不道,這兩天可沒把我腿都跑細了,那個到頭守備,這兩天是東城跑完跑西城,西城跑完又去了南城。每天都要把四個城門轉個遍。以前也沒看他這么到處跑,一般都是往北門的哨衛里頭一坐就定住了。”
程煜微微皺眉,道:“胡濤那邊是個什么情況?”
“老胡消停的很,說是這二日那個知縣每天卯正才出門,溜溜達達一點兒么得個知縣的樣子。到了縣衙也不換官服,把縣丞打發走,自己一個人坐在二堂吃茶打盹,一坐就是一天。連公文都不帶看一下子的。”
程煜更加覺得古怪,這兄弟二人的行為,似乎都不正常。
雖說塔城的確很太平,但畢竟總還是會有些雞毛蒜皮狗屁倒灶的事情,時不時也還是會有人跑到縣衙告個狀什么的。甚至有時候城中百姓家里的驢子貓狗跑丟了,那些人也會去縣衙央告,讓衙役們幫著尋找。
不管如何,武家英這個知縣雖然輕省,點卯可以晚點去,可該換官服還是得換的,而且上下來往的公文總還是有的,畢竟一個知縣要處理的事情也不僅僅是治安官司之類。城防糧草乃至民生秩序,都需要縣衙處理。所以像是這般連官服都不換,公文也堆在那兒不理,著實有些不正常。
倒像是隨時準備著離開縣衙,所以不能換官服,否則遇到事情,光是脫掉官服換上自己的便服,那便動不動需要一兩刻鐘的時間。不得不說,古人的服飾穿戴起來,可是比現代人的裝束復雜太多了。
而武家功雖然也談不上有什么異動,但每天都要把四個城門跑遍這件事,也多少有些令人費解。
正常而言,別說是塔城這種根本不可能有大事發生的地方,即便是那些城門口經常出問題的縣城,作為營兵的守備,也絕對是不可能沒鳥事到處溜達的。
武家功這個守備已經是個特例了,換做其他的營兵守備,平時更多的時間都是呆在城外的兵營里,軍帳才是他最該處理公務的地方。
但由于塔城過于清閑,周邊幾個州縣也相對太平,所以武家功懶得去兵營,反正那邊也沒什么事情,就讓手底下的人把公文這些都送到北城門樓子上的哨衛來處理。
擱在平時,武家功就該呆在北城城門之上,程煜和武家英下值之后若不直接去那些消費場所,大多數時候也都是直奔塔城北門,坐在城墻上乘涼吃酒談天。
武家英覺得城墻上有一種孤孑之意,而程煜單純是覺得在高處喝酒比較痛快,這塔城之中,也幾乎沒有比城門樓子更高的所在了,視野極為遼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