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旗急了:“旗總,咱倆無冤無仇的,您為何非要如此構陷于我?而且我又不識得那個團練,與他素無干系,我為何要殺他?”
程煜假作沉思,道:“唔,這倒是,就如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你跟那個團練之間亦是如此,的確是缺少一個殺他的理由。或許是見財起意?”
“旗總,您就算是構陷也得有個好點的理由吧,我都已經承認了,我每年可以從宋六手里拿到三千兩,那團練能有多少銀子?我何至于為了那點錢殺人?”
“你可知我昨日便將你押回塔城,為何不當場審問,自然就是為了尋找這方面的線索。現在,我已經得知,那團練離開宋家莊的時候,身上足足有千兩白銀,還有布帛官鹽,都是硬通貨,加在一起,或可抵得你半年收入。加上你平素夜夜笙歌,開銷巨大,一千多兩銀子,動了心思也是正常的。”
“那個團練哪來的一千兩銀子?宋六攏共給了他五十貫錢,的確也還有些布帛官鹽,可加在一起也超不過百兩之數……”
“你倒是對他有多少錢知道的清楚。”
宋小旗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往回找補:“那日我途經山腳,聽聞有命案發生,過去一看,恰好認得那是宋家莊的團練。那案子靠近水城,鄉民報的也是水城縣衙,但既然是我山城轄地的人死了,又事關宋家莊,我這才接手此案。當時團練已經橫尸,身邊財物悉數丟失,我自然是要找來宋家莊的人問個清楚。得知是宋六給了他錢物讓他回鄉奉養老母,我便找宋六問得這些。具體給了多少錢,還有其他哪些財物,都是宋六告訴我的。”
程煜微微頷首。
“這倒是也解釋的通。若是只有區區五十貫錢,你宋小旗每年能從宋六手里得到三千兩的賄賂,不能說不屑一顧,但的確不至于令你財迷心竅的去殺人。”
宋小旗把頭點的跟雞奔碎米一般,連連嗯嗯。
“可根據我查到的消息,這團練是宋六要殺的,你或許是為了報答宋六每年的孝敬,所以幫他除去了心腹大患。”
“旗總啊,這可真是冤枉啊,我每年都收了宋六的錢不假,有些事情,比方說他那個不成器的兒子胡作非為的,我也的確幫著遮掩過。可即便是宋六,也沒理由殺那個團練啊。更何況,團練返鄉,他還送了那么多的錢,對我對他都不叫事,可對于那個團練來說,五十貫錢,那已經可以讓他回鄉買上幾畝好田,侍奉母親頤養天年了。宋六既給了錢,又何必殺人?”
“那是因為那個團練害死了宋六之妻,并且,那是受宋六的指使,宋六給他錢是為了封口,但又擔心日后出事,所以他便央告你,替他殺人滅口以絕后患。”
宋小旗呆住了,他沒想到,程煜居然查到了如此地步。
雖然團練的確不是他殺的,他原本也并不清楚這件事的始末,只是看到團練的尸體之后,找來宋六問了個究竟。宋六無奈,不敢欺瞞宋小旗,將一切和盤托出之后,宋小旗斥責他做事首尾不清,既然殺了人,就該將尸體好生處理,哪怕埋在山里也好。他卻竟然就這么任由團練曝尸荒野,結果人死了沒多久就被鄉民發現報了官。
宋六也有些慌亂,央求宋小旗幫他處理這件事,為此還單獨奉上兩千兩銀子,宋小旗這才把主意打到了寧秀才頭上。
心里直犯嘀咕,宋小旗不知道程煜還查到了什么,自己讓寧秀才頂罪這事兒,雖然看似天衣無縫,但其實還是有跡可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