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電急轉。
張三是從自己身后出現的,這意味著他剛進店門。
自己是背對著張三的,即便是身形一致,正常人最起碼也得看到臉才會打招呼,否則認錯人總歸有些尷尬。
所以,張三是跟著自己來的,他非常清楚眼前這個背影就是自己。
一路跟著,卻沒有打招呼,很顯然是因為自己身邊還有個劉十三。所以張三是特意來找自己的,他大概是有事要轉達,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早上裘一男飛鴿傳書給蘇含章之后,蘇含章那邊的回信當中有事要交待自己,所以裘一男便派出了張三來尋自己,可張三尋到旗所之后,卻看到自己跟劉十三一道出的門,于是只能跟在自己身后,直到劉十三離開。
想明白之后,程煜拱手道:“原來是張兄,許久未見,還真是巧了,你也是一個人么?要不我們樓上找個雅間?”
張三哈哈大笑,摟著程煜的肩膀,兩人便一同邁步走上樓梯。
店里的伙計見狀,立刻高喊:“二樓雅間兩位,程大官人攜友。”
這是為了讓樓上的伙計心里有個數,無論是哪位程大官人,那肯定都是塔城縣里有頭有臉的人物,二樓的伙計未必能認識所有客人,是以樓下既然認出來了就要起到提醒的作用。
上了樓,樓上的伙計一見程煜,立刻把腰彎成了九十度,臉上也堆起最燦爛的笑容,原因自然是因為程煜出手一般都比較大方,吃完之后給的賞錢都會比較多。
“原來是程爹您來了,還是照舊給您安排個清凈的雅間么?”
程煜點點頭,伙計將抹布往肩膀上一甩,抄起一旁的一只水壺,小跑著就在前頭領起了路。
到了頂里頭的一間,伙計一手撩起門簾,同樣彎下腰等待著程煜和張三。
兩人進門之后,伙計又快速的一閃身,沖到桌前,用肩膀上的抹布飛快的將桌椅都虛擦了一遍。
其實桌椅都很干凈,半點浮灰都沒有,這都是為了顯示店家的服務至上。
程煜心道,這古代人其實比現代人講究多了,哪怕是海底撈那種號稱無微不至的服務的店,也不太可能看到這樣的場面,要說起把顧客當上帝,這古代顯然做的要細致的多。
程煜和張三剛落座,伙計早已打開了兩人面前的蓋碗,里邊早已提前放好了來自婺源的小皇菊,滾燙的開水一沖進去,那皇菊便緩緩舒展開來,最終在杯中形成一大朵顏色鮮艷的菊花,一如在枝頭綻放的模樣。
“程爹,今兒吃些什么?”
“就倆人,你看著安排。”
“那就來兩個冷碟,一碟油酥蠶豆,二位香香嘴,再一碟鹽水鴨,二位下酒。時下白魚正佳,給二位蒸一條?”
程煜點點頭,表示同意,猶豫一下,問張三:“張兄,我記得你愛吃肉?”
習武之人,大多愛吃肉,因為需要力氣,尤其是錦衣衛大多數都是軍人的后代,更是習慣了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可張三畢竟是金陵來的,程煜又怕在金陵養尊處優慣了,如今已經改了口味,不再粗獷飲食,而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所以覺得還是問問比較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