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程煜看上去是把功勞讓了出來,但實際上,卻是把所有栽贓嫁禍這事兒,都交給了南鎮撫司,交給了蘇含章,也交給了裘一男。
所謂臟活兒你們自己干,程煜不愿臟了自己的手。
“都得死?”
張三壓低了聲音。
程煜嚴肅的盯著張三:“我查到宋小旗收受宋六的銀錢,沒想到去了他的衛所,卻有意外收獲。把他帶回塔城旗所,是關于他貪贓之事,而經過提審,宋小旗也基本上認了他幫宋六殺人滅口并且私放獄中重犯的事情。雖然事后又把人給帶回來了,但那幾個人也算是同案犯,加上他們原本的罪過,那就是罪加一等。我知道的就這么多,想必等你們把人提走之后,配合他們自己簽字畫押的認罪書,以裘百戶以及蘇老先生的才干,必能挖掘出其中更深層次的罪行。至于他們最終會被判死罪還是或徒或流,那都是你們南鎮撫司的業務。你怎么來問我?”
張三暗暗翻了個白眼,心道你還真是一推二五六推的干凈啊,這是半點責任都不想擔。這嫁禍的整個內容和過程毫無疑問都是你琢磨出來并且實施的,但卻表現的跟這件事沒有半毛錢關系,到時候無論引起什么后果,那鍋都是蘇含章來背。
真是牛逼啊,讓下屬背鍋的見多了,上上級,尤其是一個鎮撫使老爺,還特么是前指揮同知,這次的案子結束之后指定要官復原職的老先生背鍋,還真是沒見過。
但是轉念一想,這鍋只怕蘇含章會背的咬牙切齒卻又甘之如飴的,畢竟,他現在正需要這么個突破口來推進當下的案子。
只是張三遠不知道,整個栽贓的過程和計劃,蘇含章早已知道了,程煜是得到他的首肯之后才真正展開這些計劃的。
并且,目前的蘇含章是絕對的甘之如飴,因為這不僅僅是可以成為他的突破口的計劃,而是順帶著可以拉攏徐家,逼得最后的那位幕后黑手不得不露面的大好機會。
但隨著等到他發現程煜推的如此干凈,鍋成了他一個人的鍋,他也就不僅僅是咬牙切齒那么簡單了,他必然會重新審視整個計劃,他最終會發現,雖然這件事,的確能夠促成徐家為了挽救聲譽,將武家推在幕前,但這事兒若是程煜的手筆,徐家大概率會認為是程煜想保自己的發小好友,也就是武家英武家功兄弟倆,哪怕有所記恨,但只要結果是好的,那么也就不至于真去針對一個小小的總旗,或者百戶出手。
可若是徐家看不到程煜,認為這一切是出自蘇含章的手筆,那么他們就一定也能猜到,這就是蘇含章設計讓他們徐家去對付武家,坐山觀虎斗,漁翁得利。
那樣的話,沒有感激,反倒有忌憚和提防,乃至仇視。
不過程煜也不擔心這些,因為此刻的蘇含章還不知道程煜的真正后手。
當然,若是他接手了宋小旗和那三個匪人之后,能詳查一下那兩個漕幫幫眾的案子,大概率能猜出程煜為什么敢把這件事全都推到他的身上。
那是因為,這邊得罪的是一個徐家,卻又不至于讓徐家真的就此跟蘇含章為敵,但那邊,卻可以收獲萬家的感激,萬家那位大郎必然會將這份人情記在心里。
徐家只是一個徐閣老而已,可萬家背后,卻是當朝重臣王直。
王直雖非閣臣,但三楊已去,他已經隱隱被朝中眾臣尊為百官之首。
水重油輕,不動自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