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眨巴眨巴眼睛:“程總旗您怎么知道裘百戶不會為難我,那話畢竟是我罵的。”
“因為他知道我罵得對,吊桿子就是不上路子。”
張三嘻嘻一笑:“那我就信程總旗一回。”
看到他那輕佻的模樣,程煜突然覺得不對:“怎么我覺著你挺高興?”
“我的確是蠻高興的,能合情合理的罵裘一男,不止我高興,所有人都高興。”
“這是什么情況?”
“嘿嘿,倒也么得什么,就是我們兄弟幾個這次跟他在塔城,算是吃足了苦。幾個月了,滴酒未沾,這我們倒也忍了,畢竟執行任務,總歸要恪盡職守。可是,現在不是暫時不用出差了嘛,又么得什么其他事,每天就是呆在院子里頭,不讓出門就算了,還是不給吃酒。你說要是都不吃酒也就算了,他倒好,自己半夜里頭跑出去,還是跑去青樓那種地方,晚上去的,晚上才回,這一天一夜,我都不用聞他身上那個倒頭味道,用腳趾嘛頭也知道他肯定沒少吃。少不得還能干點兒那種事……你說,他自己殺人放火,我們點個燈都不讓,憑什么啊?”
程煜樂了。
“你講的不錯,只許他州官放火,憑什么不讓你們點燈?不過我要糾正你一點,他去的不是青樓,而是櫻桃小館,他在那邊也的確干了點兒臭不要臉的事情,跟那個櫻桃姑娘……嗯,總之,這個裘一男真不是什么好東西,畜生都不如。你跟他講,就說是我說的,讓他做個人吧,但凡他還有點兒人心,就自掏腰包去買點兒酒菜讓你們幾個兄弟好好打打牙祭。”
張三低頭一琢磨,心說若只是讓我啐他一口,再把程煜的話帶過去罵他幾句,裘一男真要是面子上過不去讓人打自己幾杖,只怕這打也終究是白挨了,總不能說程煜能為他出頭把一個百戶給揍一頓吧。
但若是加上程煜這后頭幾句,自己完全可以說是迫于程煜淫威,順便再罵他一頓。尤其是后頭這段話里提到了櫻桃小館,這可是只有程煜知道的事情,所以這些話,只能是程煜讓他帶的。那么,裘一男除非是鐵了心要跟程煜過不去,否則,即便自己是他的手下,他也很難有正當的理由責罰自己。
“那我就多謝程總旗了,回去我肯定好好罵他一頓。”
程煜失笑,給自己倒了杯酒,示意張三自己動手。
夾了一塊白魚的腹肉,浸在湯汁當中,又夾起兩根魚身上細長的姜絲,放在蘸滿了湯汁的魚肉上,而后放入口中,果然是應季之物,鮮美的很。
“除了這些,還有件正事要你們做。”
張三正塞了兩大塊紅燒肉進嘴,聞言也不知道是該嚼還是不該嚼,一時間,兩個腮幫子高高鼓起,就像是藏食的松鼠一般,只是這偌大的個頭,著實沒有萌感可言。
“你只管吃你的,聽清楚我要你們做的事就可以了。”
蘇含章吩咐的很清楚,包括裘一男在內,他們這些從南鎮撫司來的錦衣衛在這段時間里都聽程煜的差遣,上午又已經驗證過程煜的身手,張三連連點頭。
程煜便將宋小旗的事情講了,以及那三名匪人。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這邊的自我肅清就只能到這里了,他們四個人,我正式移交給你們南鎮撫司。所以,原本講說晚上你們把宋六的公子宋子軒以及他的小廝帶走,但在此之前,你們就需要準備好公文,隨時來提人犯。”
張三眨巴眨巴眼,心道這位程總旗也真不是什么好人吶,他給人栽了個贓,而這件事想要辦成鐵案,唯一的方式就是人犯熬刑不過俱都死亡,但在死亡之前交待了一切,簽字畫押。
其實程煜直接把這幾個人弄死也不是不行,雖說顯得有些貪功冒進,北鎮撫司的人搶了南鎮撫司的活兒,甚至是對自己的同儕下屬下手,顯得也沒情沒義的,但錦衣衛的事,也從來輪不到外人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