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營兵們頓時紛紛住了口,不對啊,這話風怎么變了?剛才不還幫著我們,怎么又開始詰問我們了?
“錦衣衛乃是皇帝親兵,擁有三法司之外獨立的巡查緝捕權,規矩比你們軍紀還嚴,偵辦的案子往往牽涉眾多官員。尤其是南鎮撫司,他們辦的案子,甚至于是拿我們錦衣衛本身開刀。無論是什么案子,沒有辦成之前保密都是第一位。所以,錦衣衛不用錦衣衛的身份進城,如今卻要你們在宵禁時間內開城放人,又有什么問題?你為何就不肯查驗一下他的腰牌呢?”
程煜望向武家功:“功祥兄,這件官司,不管打到哪個衙門,你都不占理啊。”
武家功無奈至極,只得勾勾手指,喊來兩名營兵,吩咐:“帶他去領四十軍棍,從今日起,李成濟不再擔任什長,從明天開始,先去傾三個月的腳頭。”
傾腳頭在明朝,是糞工或者糞便的代稱,在營兵當中,也有兵士需要輪流收取糞便,干稀攪拌,而后用作田頭的肥料。傾三個月的腳頭,就是讓這個叫做李成濟的什長去拌糞,這是每一個當兵的人都不愿意干的差事。
李成濟萬萬沒想到事態急轉,自己好不容易當上的什長就這么沒了,還要挨四十軍棍。
雖說這四十軍棍肯定不會打實,也就是做做樣子,但是這三個月的傾腳頭,當真是讓他難以卒忍。
什長在軍營里雖說跟錦衣衛小旗一樣手下都有十個人的編制,但也算不上什么軍官,更談不上任何的品秩,但至少是不用再干清理糞便這種臟活苦活了啊。
一朝之間打回原形,不但又成了普通的大頭兵,甚至于還要連續傾三個月的腳頭。
要知道,這傾腳頭的活兒,通常都是干三天就換人了,干完三天的那個人,還能獲準三天的假期。
現在倒好,三個月!
李成濟被兩名營兵拖離了現場,扭臉回看程煜之間,眼神中不禁閃過一絲怨毒。
“裘百戶,你今夜必須出城?”程煜也不看裘一男,只是問。
武家功知道,這個問題,程煜是問給自己聽的。
裘一男回答說:“是,必須出城。”
“功祥兄,你們今夜有軍務?”
武家功知道這個問題其實不能回答,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什么軍務,這事兒一旦捅到上邊,全是簍子。
但他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城門是斷然不能開的,所以,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算作是肯定的回答。
“城門不能開?”
面對程煜的步步緊逼,武家功心中喟然一聲長嘆,雖說他回到塔城,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配合武家英盯著程煜,但更主要的,始終還是為了武家的將來。
無論是從表面上,還是從真實的內心,武家功都是把程煜這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小弟兄當最好的朋友來看的。
可是,當宋小旗被程煜如此高調的從山城押回塔城,他就知道,只怕他們的兄弟之情,從此就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