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心中做好了準備,但今晚看到程煜突然出現,武家功還是有些憂傷的。
事已至此,武家功也只能咬死不放:“是,城門開不得。”
“軍務是我們錦衣衛也不能知道的軍務?”
“煜之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武家功終于嘆息出聲。
程煜卻全不理會,道:“在我大明,錦衣衛都不能知曉的軍務,除非是大敵來犯。可我大明如今國富民強,塔城又是中原腹地,何來敵情?難不成是思任發思機發父子從麓川一路打到我塔城來了?功祥兄,你可知謊稱軍情,又是怎樣的罪過?”
武家功無言以對,只能惡狠狠的瞪著程煜,以示自己絕不退讓之心。
見狀,程煜轉身看著身后側的裘一男,問:“裘百戶,我再問一次,你今夜是非出城不可?”
裘一男堅定的點了點頭,沉聲道:“非出不可。”
其實若是武家功以及他麾下的軍士能稍微退讓一些,或者硬話軟說,裘一男也未必不能答應在塔城呆上一夜,明天趕早出城。總不過就是要徹底釘死宋小旗的罪名,好讓羅百戶那邊師出有名。而想要通知那邊這些消息,也并不是沒有其他的方式,一張字條,飛鴿傳書也便能將消息傳遞出去了。
可是武家功這番行徑,加上程煜恰到好處的趕至此處,使得裘一男也知道,他們這次辦的案子,只怕要提前發生正面沖突了。
武家功越是不肯打開城門,就越是表明武家今晚有大動作,而破壞武家的行動,毫無疑問是這次裘一男所執行的任務當中很關鍵的一個部分。
事出突然,可這是撥云見月的好時機。
程煜突然笑了,他問裘一男:“裘百戶可怕死?”
“老子怕個吊!”
看到裘一男那傲然的樣子,程煜再度大笑,腳步微移,向后退了兩步。
“既然你們兩位一個死也不肯開城門,另一個又非要出城,這事兒我管不了。裘百戶,馬車上是從我這里提走的人犯么?”
裘一男點點頭。
“我幫你看好人犯,保證沒有人能從我手里把他們帶走。既然你堅持一定要今夜出城,那就殺出去吧。若是你們能殺出去,我保證幫著把人犯給你們送出去,若是你們殺不出去死在了這里,人犯我會明日幫你們送去金陵。順便,我會將此間事據實上報,功祥兄若真有軍務,裘百戶你就白死了。而若功祥兄并無軍務,截殺錦衣衛,他很快也會下去陪你。”
說罷,程煜一撩袍擺,身形頓時拔起,輕輕的落在了馬車的車轅之上。
“你家百戶要跟人拼命了,你也出來一起吧。馬車我看著。”
程煜輕描淡寫的說著,馬車里剩下的那名小旗,一撩布簾貓腰走了出來,很快和其余四名小旗一同,站在了裘一男的身后。
六名錦衣衛,面沉如水,齊齊拔刀。
武家功看也不看他們,而是望向程煜的方向:“煜之,非要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