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城門緩緩關閉,程煜胸中涌起一絲悲涼之意。
他知道,裘一男等人出了這城門,生死就只在他們自己掌握之中了。
但是,今夜這城,是必須出的。
若不是這城門樓上燈火通明,城外官道上亦是如此,其實裘一男等人或可等到明日開城之后再去白云庵。
但偏偏他們既已見到此番情景,若是留在城內,他們倒是安全了,可恐怕會延誤蘇含章他們要辦的事情,對于武家要辦的事情,今夜過后,也就會徹底失去了頭緒,等到他們下一次再如此行事,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所以,明知道今夜危險重重,但裘一男等人還是義無反顧的離開了塔城。
此行既去,無論生死,程煜相信裘一男都必定有辦法將所遇之事通知蘇含章。
調查了這么久,一切總算是有了線索,而這線索,將直指京師那位大人物。
如此,唯有祝君好運了。
程煜默默的看著已經徹底關閉的城門,內心嗟嘆一聲,緩緩轉身。
“煜之今夜來的好巧。”武家英牽著驢,走到程煜的身旁。
程煜低著頭,不去看武家英,不悲不喜的回應:“英杰兄何嘗不是?”
“是我派人去通知英杰的,那些人是南鎮撫司的人,正管著你們,我也不想與他們發生沖突后影響到你。”
身后,是武家功的聲音,他這話毫無疑問是對程煜所說。
直到現在,武家功似乎還在表示,他一直都很為程煜著想。
對于這一點,其實程煜并不懷疑。
從塔城程煜的那份記憶當中,程煜其實很相信武家兄弟是真的把自己也當做親兄弟那樣對待的,哪怕他們一個十年前,一個五年前,漸次回到塔城來“監視”著自己。
或許就如剛才武家功所言,他和武家英回到塔城,是為了護著程煜。或者說,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護著程煜。
但這改變不了他們知道那個正五品武將的程廣年的真實死因,也改變不了他們是那個人的幫兇的事實。
甚至于那位遠在京師的國子司業,也可算是程煜的發小好友之一。
停下腳步,程煜轉身定定的看著武家功。
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
“可是,十年前,便已經影響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