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輪到武家英和武家功兄弟二人對視,最終他們也是默默垂首,無言以對。
的確,十年前,程煜就已經受到了影響。
當然,那個時候,他們兄弟二人還說不上話,如今那位在京師出任國子司業,武家的族長,武家皓,也同樣說不上話。那個時候當家做主的,還是武家那位如今已經惡疾染身故去數年的上一代族長。
或許武家英武家功乃至武家皓的父親都參與其中,但程煜同樣相信,他們影響不了這件事,更加做不了主。
他們甚至于根本沒有參與過那件事,無論如何也輪不上他們,說的殘酷一些就是武家不配。
武家更像是負責善后的,程煜甚至懷疑,正是因為武家的根基在塔城,所以他們才會被卷進這件事當中,才會從一個小小的豪紳家族,進入到京師那些大人物,大世家的眼中。
“武家是負責善后的吧?”程煜又問。
兄弟二人依舊一言不發。
“當年的事,你們兄弟頂多也就是事后知情而已,皓子更是應該到了近幾年才知道內情吧?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當年的武家,你們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子弟而已,但是如今,你們三個人,早已是武家的中流砥柱。父輩們做的事情,你們未必要繼續下去,也可以有所改變啊。”
武家英躊躇良久,低聲道:“今夜之事,絕不能改變。”
“我不知你們所圖為何,更加不知道今夜塔城之外要來的是哪位大人物,但是我想,這事兒過了今夜,錦衣衛就一定知道了。我敢說,這件事,錦衣衛一定會徹查到底。”
武家功有些不耐煩了,他一揮手:“他們查不了。”
程煜一驚,雙眼頓時瞇了起來。
查不了?
而不是不會查。
若是不會查,就意味著蘇含章從來都不是真的對自己愛護有加,這件事涉及到的人或許是他惹不起的,也或許是他不能碰的,又或者干脆就跟他是一頭的。
程煜只是蘇含章的一步棋而已。
可是,查不了,這里邊的差別就大了。
武家功也好,武家英也罷,應該也已經知道住在白云庵里的那位老爺是何許人也了,他們必然已經清楚蘇含章的身份,也必定知道蘇含章乃是從指揮同知的位置上降到南鎮撫司的,這背后顯然是小皇帝在籌謀。
可他們卻依舊說蘇含章查不了,這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還是覺得這件事根本到不了皇帝那里,蘇含章就會折戟沉沙無功而返?
想要讓這件事到不了皇帝那里,能夠阻止蘇含章的,難道是錦衣衛的指揮使馬順?
錦衣衛是一個很奇特的部門,最高長官是指揮使,但指揮使卻不能干涉南北兩個鎮撫司的具體事務,更多的時候只是一個虛名,用于給那些功勛彪炳的王侯將相們增加一個虛職。
但也有些指揮使,是具有一定實權的,就比如當下這位指揮使馬順。